“怎么样,可审出背后之人是谁?”苏甜严肃着问,她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人。
唐逸失望的摇了摇头,“死士的嘴,很硬!明儿送去刑部,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那……我和你一起去。”苏甜坚定的道,“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
“好。”
也不算危险的地儿,只是刑部很残忍,时时刻刻见血的地儿,若不是事关他们的孩子,他也不会同意。
两人又去看了孩子,才准备就寝。
对于死士,苏甜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知道,死士的嘴是撬不开的,死士可以没有顶级的武功,但对主子绝对的忠诚,不会背叛,否则便是失败的死士。
同样的,她也知道,死士这种经过训练的机器,也是意志最坚定的,但不管多困难,她一定要找到背后害她孩子的凶手!
次日起来,死士已经被送去了刑部,一家人吃过了早饭,苏甜见了苏父苏母。
这段时间,苏家一直在庄子上,天花事件,苏家也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村里人没条件治疗这么严重的病,但这病也不是轻易能得的。
苏父苏母看过孩子,又见苏甜和唐逸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这一来商都,到底是好还是坏?
唐夫人留苏父苏母说说话,苏甜和唐逸就去了刑部。
刑部大牢内,新送来的死士被绑在架子上,披头散发的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衣裳仅剩下可怜的布条,在左丞相府的时候,就折磨的不成人样,这会儿又被打了一顿鞭子,身上连一块儿好肉都没有。
不得不说,死士的身体素质就是好,这样都没抽死过去!
就在看清楚眼前情形的一刹那,唐逸忙挡在苏甜身前,“咱们去暗室。”
他倒是忘了,这死士,是个男人!
刚一进暗室,就看见里面早已经有了人,皇帝与太子。
这让苏甜很惊讶,只唐逸知道,昨儿晚上传话让送到刑部,自然是有亲自过问的意思。
简单的见了礼,刑部的审讯就开始了。
全程,唐逸都没让苏甜看上一眼,只听得闷哼声越来越弱,死士,到底不同于普通人。
“这样下去,人会不会死?”苏甜担心的问,不是担心那人会死,而是担心他死了,人口中的秘密怎么办。
“普通人早就死了,他,不会。”
苏甜继续听着声音,直到刑部大人进来请罪,“皇上恕罪,卑职无能,没能撬开犯人的嘴。”
“没关系,再审。”皇帝镇定的开口,仿佛是在说一件轻松平常的决定。
苏甜为皱着眉头,双拳紧了又松,“皇上,可以让我试试么?”
波澜不惊的暗室内众人,终于有了多余的情绪变化,唐逸更是直接按住她的手,“放心,会问出来的。”
“可他是死士。”苏甜道,“我有个法子,若是不成,再用别的法子。”
太子看了眼苏甜,“既然素纯夫人有法子,不妨一试。”
得了太子的应允,苏甜才在唐逸的陪伴下,再次去了审讯死士的地方。
在这之前,唐逸命令人将死士收拾了一番,又胡乱披上了件衣裳,总算是能让苏甜看了。
苏甜什么都没说,直接来到死士面前,对一旁的刑部大人道,“麻烦你把他的脸露出来,头固定在后面的架子上面向我,不要乱动。”
若不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苏甜似乎可以自己做的。
但这死士,只让她觉得恶心,下手的时候,可想过那是两个无辜的孩子?!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苏甜上前半步,又拉近了和死士的距离。
“听闻你是死士,杀了你你也不说?”
“哼!”
“还有力气哼出声来,你很厉害。”
说完,苏甜又上前半步,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嘴里不断轻声说着话,却说得不是很清楚。
苏甜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错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自己都开始冒虚汗,终于,死士的眼神开始涣散,时机到了!
“我来问你,你回答,你是如何给两个孩子下了天花的?”
死士挣扎了两下,随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一般,嘴巴蠕动的两下,而后才缓缓开口,“我找到得了天花人的衣裳,上面有痘液,我就蹭在了孩子的身上。”
苏甜的指甲死死扣着手心,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你想孩子死,为什么大费周章?”
若要孩子死,以这死士的本事,直接下手即可,何必弄出天花这么麻烦的法子。
这也是所有人最想不通的问题。
当那死士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在场的刑部人员,包括暗室内的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转变惊呆了,却没人敢出声打扰,只站在原地跟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没人想得到,他们各种刑法都用上了,都没有撬开死士的口,而苏甜只说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话,都招了?
只有唐逸看得清楚,苏甜现在很难受,很痛苦,不知道她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但她这样子,一定是在承受着什么。
苏甜的确不好受,即便是曾经的她,用催眠术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都说为母则强,苏甜以前不懂,现在她明白了那种感受。
接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不过是她劝说自己,就当做是换一种生活方式,渐渐的融入这个时代。
可事实证明,她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代表别人会成全她的意愿。
为了孩子,苏甜甚至不怕在皇帝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只为求一个真相!
这一次,那死士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回答了苏甜的问题,“直接杀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能让整个左丞相府都陷入悲伤?怎么能让素纯夫人伤心欲绝?这种不干脆的痛苦,才是最折磨人的!”
苏甜嘴角微微渗出红色来,幸好是背对着唐逸,不然一定会前功尽弃。
听到自己的封号,苏甜下意识心紧了一下,死士的眼神从迷茫恍惚渐渐开始出现了挣扎。
苏甜不敢大意,声音越发的蛊惑,“那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尔布殿下……”
尔布殿下,胡公国皇子,正是这次出使的最高级别人物。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谁想要素纯夫人伤心欲绝?”
“是……”
死士徘徊在挣扎与顺服之间,苏甜一点不敢松懈,终于在她要崩溃的时候,死士断断续续的开了口。
“是……安平……公主……”
听到了安平公主的称呼,这场“审讯”也终于达到了预想的目的,苏甜冒险的行为终于没有白费。
死士的神情从顺服到渐渐清明,苏甜也终于撑不下去了,面对着死士吐出一口鲜血,人已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苏甜?!”
唐逸稳稳的接住了她,这才发现苏甜的脸色几近透明,唇上没有丝毫的血丝,如白纸般让人心惊。
“御医……”唐逸将苏甜抱起来,快速的去了暗室,请求道,“皇上……”
“政儿,你与唐逸去,传朕口谕,御医院待命,好好的诊治!”
唐逸低着头,“多谢皇上!”便再也不耽搁,转身快速的向外走去。
太子殿下名罗宜政,紧随其后。
待三人离开刑部大牢,没人再管绑在架子上的死士,不管身在何处的人,齐齐向着皇帝的方向重重的跪了下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皇帝仍旧坐在原处,手指快速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唐丞相与唐逸得罪的人不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皇帝甚至想过,如果这次的背后凶手是他想除掉的人,那么就可以借此机会斩杀那人九族。
若能查出什么秘密,也是他们所乐见的。
但是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死士不是南商国的人,是胡公国的死士,更没想到,策划了这一切的真正幕后人,竟是他们南商国的安平公主!
是安平公主与胡公国勾结了?
还是安平公主被利用了?
若死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安平公主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苏甜与安平公主的过节,所有人有耳闻,但那对儿孩子毕竟是唐逸的孩子,当初安平公主不择手段想嫁给唐逸,就是这么对唐逸的子嗣?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久之后,皇帝终于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开口道,“确认他所说的真实性,看着胡公国使臣的御林军,多加一倍,尤其秘密关注尔布皇子,再有……把安平……给朕看住了!”
还没嫁过去,就勾结外人祸害自己家?这样的公主,不要也罢!
皇帝还在犹豫,他要如何与皇后说这件事?
对于安平公主罗宜辛,因为曾经的一个错误决定,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公主。
皇帝从不认为自己错,但这件事,他后悔将其送给了那个妃子,恨不得将那个贱人挫骨扬灰!
回去的路途远一点,唐逸只能先把苏甜安置在刑部的厢房,御医院的御医接到传信,马不停蹄的往刑部赶,惹来一路上众人纷纷猜测,这么多御医前往刑部,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宫里,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皇后,今儿一早皇帝和太子去刑部的事儿,她是知道的。
这时候发生这么大的变动,皇后是坐不住的,立刻叫了人也去了刑部。
半个时辰后,皇后一脸凝重端坐在主位上,不时的转头看向里侧紧张会诊的御医,“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从苏甜吐血昏迷,就一直没醒来,唐逸守在身边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御医院的御医们诊脉再诊脉,却没有一个说出个所以然来。
太子刚要开口解释,御医过来跪了一地,“卑职无能。”
再看卧床之上,唐逸将苏甜抱在怀里,仍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看他这模样,让人心头一紧。
苏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精神过度透支,让她有心无力。
在曾经的那个年代里,她的父亲是全世界著名的催眠师,被很多人重金邀请做事。
当苏甜还在上学的时候,也耳濡目染的学会有关催眠的事情。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她要上大学的前一个月,她和母亲就被通知去了医院,母女俩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苏甜不知道,母亲也没告诉她,只勒令让她不许再碰有关催眠的事。
后来苏甜毕业了工作了,也算是事业有成独当一面,但父亲的真正死因,一直成为她心头的一根刺。
没几年,母亲也病逝了,苏甜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父亲的一本笔记,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自己独特的催眠方法,还有自己的死因。
她父亲的死因竟然是,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能找父亲做催眠的人物,都不简单,那么他父亲所知道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虽说签订保密协议,但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秘密越来越多,总有人是容不下她父亲的。
鬼使神差的,苏甜学了父亲的催眠术,虽不及父亲的水平,但也不差,只为了保命,并没有用这个法子生活。
苏甜甚至还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见父亲嘱咐她,知道的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后来有人找过她,想要父亲催眠的秘密,苏甜仿佛再次看见了父亲临死时候的挣扎,毁了父母有关催眠术的所有遗物,那些人监视了她一年才作罢。
刚来这个世界彷徨的时候,苏甜甚至在想,是不是那些人以为她父亲知道的,她也知道,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曾经处处要强又小心翼翼的日子过够了,苏甜只想平平淡淡的度过这来之不易的一辈子,却不想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用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父亲的催眠术有弊端,如今正在苏甜身上应验,以前用过几次,也不过是身子虚了一点。
可这次的对象是死士,苏甜精神透支过度,到底没撑住。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苏甜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唐逸就注意到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还难受么?”
勉强笑笑摇摇头,苏甜抬起自己的手都有点费力,但仍旧盖上他的手,“我没事,只是过度消耗些体力和精神,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你别说话,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别动。”
唐逸转身要走,苏甜急道,“别,说说话。”
“有话说等我回来,你现在该吃点东西。”
苏甜到底没阻止成,等唐逸再回来的时候,翠柳提着食盒,曹御医手上还有一碗药,“这是补气血的药,记得喝。”
唐逸接过翠柳递来的饭菜,亲自喂苏甜,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什么都不要想,剩下的有我。”
“皇上……知道了?”翠柳和曹御医识相的退了出去,唐逸又说道,“你的法子,不许再用了!”
在大牢的时候,他们也只以为苏甜问些话,却不想真的问出真相,可她自己却要遭受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若不是为了帅帅和萌萌,我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个法子。”苏甜被唐逸抱在怀里,闭上眼,“这个法子,一旦成功,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我不会轻易用,皇上和太子肯定是好奇的,但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唐逸微皱着眉,苏甜说的,他还真没想,见她昏迷,旁的事儿,他根本就不想管。
而且事关安平公主和胡公国的皇子,涉及到南商国和胡公国的敏感事儿,也不是他和苏甜能任性的,即便他很想手刃了这两人。
若他没有遇见苏甜,但凡他知道了什么,或者得到了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告知皇帝或者太子,他的一切都掌控在皇帝与太子手上,这是身为“刀”的自觉。
但现在,他不想了,他只想把苏甜保护好。
之前苏甜还说,这里太危险,想回山头村过平淡安稳的生活,唐逸心里是不赞同的,但现在,为了她,他也该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了。
“皇上与太子也见了你的情况,会仔细考虑的。”拥有一个本事是好的,但谁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做代价,“现在还在刑部,等你再好一点,咱们就回家。”
“嗯。”苏甜沉默了下,问道,“安平公主的和亲对象,就是那个尔布殿下对么?”
当得知背后主使是安平公主的时候,苏甜就知道,这个仇不是那么好报的。
因为在自己亲生女儿和国家大事面前,她不敢保证皇帝和太子会无条件的支持唐逸,除非,她能贡献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催眠术死都不会放出去,那么只能从别的东西里找出路。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唐逸解释道,“胡公国没有立太子,如今胡公国皇帝年纪大了,身子越发的不好,皇子之间陷入了明争暗斗,尔布娶安平,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拉筹码,希望得到南商国的支持。”
“可惜了,他的算盘打错了。”苏甜的精神头都用完了,唐逸哄着她睡,进入梦乡前,苏甜做了个决定,那尔布殿下不是想当皇帝么?那她就让他失去当皇帝的资格!
许是曹御医给补药的作用,第二天,苏甜的状态就好了不少,至少自己走路没问题了。
离开刑部前,趁着唐逸与刑部大人说话,苏甜特意叫了曹御医,“曹御医,有件事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苏甜才道,“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只问你,是否能研制出一种药,让男人永远不举?”
曹御医下意识的后腿了半步,好半晌都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若是早知道苏甜会问这种问题,那他今儿一早就应该回御医院躲着!
这个问题问得他都要不举了……
“素纯夫人说笑了。”曹御医半弯着腰,对苏甜前所未有的恭敬,“老夫专攻妇人幼儿,不擅长男性方面的问题。”
“您谦虚了,我知道您医术高明,连天花这种病,都能从阎王手里抢人。”苏甜紧盯着曹御医,不放弃的道,“我保证不做坏事!”
拿那种药不做坏事?难道还当传家宝传下去么?
曹御医不相信苏甜的,只是心叹,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老夫也!就连看似最单纯蠢笨的女子,也有狠毒的时候,虽然能理解,但这事儿他帮不了。
“素纯夫人,这种药,您跟唐大人要,效果更好。”
话落,唐逸已经向这边走来,曹御医忙打了个招呼,快速的离开了。
苏甜想继续说的话还没说完,见到唐逸只能先放一放,纠结着曹御医的建议,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直到回了左丞相府,苏甜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唐逸,我跟曹御医要一样东西,他不给我。”
“什么东西?”
“就是……”苏甜的声音很小,她怕他听到后说她,但这个想法形成后,就想做到,“我跟曹御医要一种药,能让男人永远不举的药,你有么?”
任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身体一紧,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唐逸问道,“你要对付尔布?”
最近招惹到他们的,也就安平公主和尔布了。
那死士险些害唐子斌唐子蓓丧命,唐逸不会就这么算了,正在想办法,怎么在不影响两国关系的前提下报仇,如今苏甜提供的这个法子,似乎不错。
苏甜低着脑袋点头,不敢看他,“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反正我不想让他们好过,安平公主也欺负我,之前是看在皇上和太子的缘故,一忍再忍,现在……就算是一命抵一命,我也不要他们好过!”
“傻瓜,不许说一命抵一命的傻话。”唐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件事我来做,你等着!”
当当当!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翠柳的声音,“主子,少夫人,宫里福顺总管来传话。”
“快请进!”
福顺总管亲自来的,那就是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先是照例一批赏赐,刚开始来商都,苏甜还不习惯,皇帝给的太多,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可现在,苏甜却觉得皇帝给多少都是少的!
商都半年多,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受的委屈是无法用这些赏赐弥补的。
安置好了赏赐,福顺总管陪笑道,“唐大人,素纯夫人,皇上说了,这事儿让你们受了委屈,等明儿素纯夫人的身子若是好些了,请你们进宫一趟,皇上原话是,‘朕定会给唐逸夫妇一个交代!’,特着奴才来跟唐大人说一声,别让素纯夫人委屈了自己。”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