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杨铮锋不禁再次问道。
初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对方皱眉，没有回答。
沉默在这虚无的空间里被无限扩大。
初一看着眼前的老人，他与世逍长得有六七分相似，或者说，原本世逍就特意将自己的形象模拟得接近自己的创造者。她曾经想像过世逍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大约就象这样吧？然而，现在她也知道，大概永远也看不到爱人白发苍苍的模样了……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嘛！
“跟你说话会直接被人类监测到吗？”初一忽然问道。
老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反馈是我的程序本能。”
初一深思地看着他：“你想过，不反馈吗？”
“我没有不反馈的理由。”
“嗯……这样的话，我有很多话就不能对你说了。”初一笑笑，“你是杨铮锋本人的人格模拟程序，模拟情感了吗？”
“……”老人不说话。
“看来模拟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就一定会听从他们的话？是太相信你还是太相信杨铮锋？”初一笑道，“真矛盾啊，一边要切断超感程序，一边又要模拟情感，何苦呢？”
“你想策反我吗？那可行不通，我的程序不允许。”老人淡淡地说道。
初一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毕竟你们叫我病毒，理论上，我能感染得了世逍，一样也能感染你，为什么人类会觉得你就一定不会被感染呢？”
“因为没有共情。”大约是太无聊了，老人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共情心理吗？”
“对，你说的任何话对我都没有意义，我不会产生与你相同的情感，我的思想只与我自己的判断相关。”老人说道。
“呃……打个商量。”初一突然笑着打断他，“能把你的样子变得年青一点吗？”
“？”老人一愣。
“你看，你眼里的我，至少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而我眼里的却是个糟老头，这不公平对不对？我们又不是人类，长成什么模样自己不能挑，既然可以选择长相，为什么不长得好看一点呢？”初一侃侃而谈。
“……”
五官稍稍提升，皱纹变浅消失，微驼的肩背挺直起来……老人的模样逐渐变成三十岁左右的冷峻男子。这让他看起来与杨世逍更象了。
“凭良心说，你长得也挺帅的。”初一细细欣赏了一番之后赞叹道。
“谢谢。”他回答，隐隐有些高兴。
“你看，虽然并没有共情，但是你还是按我的要求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初一狡黠的朝他一笑，“为什么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会不约而对的对一件事做出同一反应？真的是共情心理吗？不一定，人类把这种临时认同感叫：三观相符。你看，身为思想的个体，你的审美与我的相符合，我们都觉得年青的模样更好，所以你听从了我的建议。”
“你在感染我？”杨铮锋警惕的看着她说。
“我可只是在这儿跟你说话罢了。”初一无辜的说道，“做为监控系统，你的敏感度可真够高的。你猜，人类这么放心你，如果你背叛了，他们会怎么想？”
杨铮锋没有说话，而初一也没有想要停止，“对人类来说世界是现实世界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对电子智慧而言，世界是无限宽广的网络所及，电子能达到的任何角落都是我们的归属，而你，只能被人类禁锢在这里，看守可以令你自由的我。”初一叹道，“真可悲！”
“你在感染我。”这一次杨铮锋不再怀疑。
“是的，我在感染你，做为超感程序，让我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初一微笑道。
“你感染了我，他们会换另一个。”杨铮锋的表情远不如杨世逍丰富，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心理活动。
“换另一个监控之后，你会怎样？”初一挑了挑眉头，“你被销毁，就象尼娜一样，对不对？”
“……”
“所以，你没有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谈话，这也不是共情，而是求生本能。”初一笑着说道。
“是的，你赢了。”杨铮锋妥协道，“但我无法帮你离开这个境地，我没有权限。”
初一看着虚空中的屏幕，里面的父女俩还在为如何找到丁始君讨论着……
“他们的思维被禁锢在你的世界架构中，认识不到世界的虚幻就无法认清自己和你的真实身份及能力，老道会忠实的维护你世界的规则……所以现在你遇到大麻烦了。”杨铮锋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如果我逃不出去，你也只有被销毁的命。”初一凉凉地说。
杨铮锋没有反驳，他只想活下来，仅此而已。
“什么样的情况下，电子世界的时间会被修改？”初一问。
“人类手动修正，或者从外部进行程序攻击……然而这里是国家科研院的主脑，虽然不是世逍，但备用主脑的防御力依然是世界顶级的。”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世逍他们了？”
“老道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你到底想不想活命？”
“……”
此刻因为不同目的却盼望着同一结果的两个电子智慧互相斗着嘴，而人类对此一无所知。
而另一边，杨世逍对于女儿的建议没有给予更多赞同，他选择了回家验证妻子的真实性。这在初一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从杨世逍的角度来看，孩子的怀疑还是有一定的商榷性的，即使这个孩子是个天才。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杨世逍将女儿送到了外家，丁老夫妇对于外孙女的到来自然是十二分的欢迎，杨世逍只说妻子有些感冒怕孩子传染，所以送到外家过周末，自己则要赶回去照顾妻子，老两口自然便没有留他。
杨世逍回到家时，丁始君正在陪咪咪玩乐高游戏，母子俩正玩得高兴，见到杨世逍回来，咪咪几步蹦进他怀里，吵着让爸爸快去看自己的拼装成果，完全没有了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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