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文一回房间,柳桂芝就发自肺腑问了一句:“大庆,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司大庆对柳桂芝的反常表现显得心平气和,“我还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你问都没问我,那一万块到底怎么丢的,就去给取钱了,要是我说两万呢?三万呢?你也傻乎乎直接拿钱给我?”
“我们账上有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那一万块你到底是丢了,还是怎么了?我现在问一问。”
“我自己记错了,放在大衣橱皮包里了,还以为在抽屉里,”柳桂芝说,“我前面拿衣服的时候在包里翻到了,我冤枉你了。”
“找到了就好,”司大庆嘿嘿一笑,“你蛮巧的,我中午给你钱,你晚上就找到了。”
“你怀疑我套你钱是吧?”柳桂芝哼了一声,走进卧室打开抽屉,取出一万块钱走回客厅,交回司大庆手里,“这个钱我还给你。”
“桂芝,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一会要一会还的?”司大庆对柳桂芝的说辞心中暗暗怀疑,却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到底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我就是考验你一下,看看你心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那当然是你重要,”司大庆的丑脸泛出柔光,“你是我老婆,是司文文妈妈呀。”
“我知道,”柳桂芝点点头,抓着司大庆的手,“这次是我不对,故意气你,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你气消了就好,”司大庆拍拍腿,“老方这几天是怎么了,也不来下棋了,你是不是说他什么了?”
“你天天要跟他下棋干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陪我多说说话。”
“我这张嘴笨得很,跟你说话说不到几句,又要把你气到了。”
“那就陪我去散步,”柳桂芝说,“外面现在凉快。”
“猫猫,要不要一起去散步?”司大庆喊。
司文文欢天喜地从屋里跑出来,一家三口点上蚊香锁了门,走去街上。
白鹿桥下,方鸣谦陪着张振振袁虹飞又在钓傻子鱼。
“我家今天炸了吃了,没有刺,全是肉!”袁虹飞甩出鱼竿,“我爸叫我多钓点给他下酒。”
“我家今天是红烧的,”张振振回味着晚餐时的美味,“放点辣椒大蒜,我吃了三大碗饭。”
“你们两个猪,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方鸣谦嘿嘿一笑,“哪笔钱柳桂芝还给我爸了,现在又被我妈拿去了。”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张振振也为方鸣谦感到高兴,“你以后少干那些江洋大盗的事情,你还以为你替天行道呢。”
“我这是保家卫国,”方鸣谦叹口气,“我只希望我爸老实一点,不要再去搞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你爸爸啊,花花公子的心,老表的命,他要是生在有钱人家呢,你还好过点,”张振振嘲讽起方木根来,“偏偏又是农村里长大,爱财如命。”
“也是,我回想了一下,我爸这几年就没消停过,不是丢人现眼就是惹祸,你们的爸爸都挺好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爸爸?”
“这就叫什么来着?”袁虹飞晃晃头,“天将降大任于眯缝眼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赐方木根当他爸爸……”
“袁虹飞!张振振!”楼梯上传来司文文的叫喊声。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家三口缓步走下楼梯,柳桂芝牵着司文文,笑嘻嘻走到三人身后。
“你们真厉害啊,这么点大就回钓鱼?”柳桂芝打量着方鸣谦,并没有发现多少和方木根相似之处。
方鸣谦也回头打量柳桂芝,百闻不如一见,他真搞不懂,柳桂芝身形矮小,到底哪里比亲妈李秀兰强了?再看后面的司大庆,方鸣谦忽然明白了,不是柳桂芝比我妈好,是因为我爸长得比司大庆好看。
“这个就是老方的儿子,”柳桂芝指指方鸣谦对司大庆说,“你不认识吧?”
司大庆走过来对方鸣谦点点头:“你爸爸经常跟我下棋的,没想到你跟我家司文文也玩,还真是缘分啊。”
屁的缘分,方鸣谦心里骂了一句,看看司大庆脸上的那道伤疤,心里又是厌恶,又是可怜,你现在还不知道柳桂芝和我爸爸不正常吗?居然还和我说话?
方鸣谦板着脸转过身,司大庆一愣,一旁的柳桂芝却看出了端倪。
“袁虹飞张振振方鸣谦!”司文文得意地对他们宣布,“后天我生日了,你们来我家陪我过生日哈。我爸已经答应给我烧一桌菜,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是呀是呀,”司大庆说,“你们玩得好,记得都要来。”
张振振袁虹飞点点头,方鸣谦嗯了一声,继续钓自己的傻子鱼。
站在一边闲聊了几句,柳桂芝就带着父女二人上了桥,司文文又忽然转身跑下楼梯,跑回三人身边。
“方鸣谦,你算得很准!”司文文说,“我爸爸妈妈不离婚了,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方鸣谦翻翻白眼,“我也不希望他们离婚。”
“还有,你说的什么生日贺卡,我妈妈也答应给我写一个,”司文文手舞足蹈,“我今天特别开心!”
方鸣谦鼻子里哼了几声,司文文没有察觉到他表情的反常,欢天喜地跑了回去。
“方鸣谦你挺没礼貌的,”袁虹飞说,“他们跟你打招呼,你都不回答的。”
方鸣谦扮了个鬼脸:“我要怎么回答?阿姨你好,请问你喜欢我爸爸多一点,还是喜欢你老公多一点?”
袁虹飞和张振振捂着嘴笑:“你嘴巴真讨厌。”
“叔叔你好,请问你知道我爸爸除了喜欢和你下棋,还喜欢什么吗?”
“还喜欢什么?”
“还喜欢趁你不注意,和你老婆对上一眼,两个人咧着嘴傻笑!”方鸣谦哼了一声。
张振振捶了方鸣谦一拳:“那你还是别开口了,你这样说,他们还不闹翻天,到时候你爸又危险了。”
“我看她爸爸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方鸣谦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