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对吗？”余枫抬起头看向身边唯一的生命。天青色的长袍衣袖飘飘，雪白的胡子留的老长。老人看到余枫的情绪如此的稳定，满意的点点头。
“你在那个世界的时间的确已经停止了。”
无力感袭上心头，余枫软软坐倒。
微暗的空间内那平滑的地面上泛起水波。耳边听得到流水的声音，而这片空间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眼前的老人。
“为了救人而死，你后悔吗？”老人突然问起。
“后悔？”余枫下意识的搭腔，声音略显空洞像是没睡醒一样，隐约间还带着哭腔，“怎么可能……不后悔？”
老人微微动容，却听到余枫接着说道，“我读书刚刚读完，原本应该开始分摊家里的负担。我是家里独子，我走了父母谁来赡养？我爸爸虽然平时很严厉，但我知道他有多爱我。而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一走了之？我妈该怎么办？”
余枫抬起头，那神色已经是连后悔都再没力气的绝望，“我没资格后悔。”
“那……再来一次。你还会那样做吗？”
“……”
“我希望你认真思考一下再回答我，孩子。”老人的话似乎有着别样魔力，在他的安抚下余枫真的静下心来思索。
“我不知道。”余枫低声说出自己的答案，“要是我自己选择的话，我绝对会选择保护好自己。但是当时，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在我想之前，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
“可能你有些想岔了，孩子。我不是勾魂的鬼差。”老人适时的打破沉默。
余枫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我不是又死了一次吗？”
“当然不是，你现在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实际上你能活下来也是一种意外，按照老夫的卦象你原本应该是在死亡之时激活我留下的这一道残影从而与我对话。”
“而我本打算着经过两次死亡的人接受过我的馈赠后应该能够活的更顽强一些。”
余枫呆愣愣的听着，满脸的不明觉厉。
老人叹息一声明白了这个年轻人需要一些新的生机注入。
“你，还想回去吗？”
听到这话余枫跳了起来，“我还能回去吗？”
“你所处之地已是三千世界之一，只要你够强你当然能够回去。”
“要多强？！”
“强到足以拯救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者强到足以毁灭它？”
年轻人的眼神变了，老者略微放松了一些，“现在你应该对一些问题感兴趣一些了吧，比如……你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有……”
“你是谁？”余枫接口问道。
老人笑了，“我有很多个名字，也有很多不同的身份，实在需要一个称呼的话，你就叫我轩老吧。”
“你是神仙？”
“是的，但和你们所知道的神话里有些不同。”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余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是一个信使，孩子。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黑暗世界处于三个不同位面相互融合的阶段，他正才从不完整走向完整，你即将接触到的争斗是围绕着这个世界的归属所展开的殊死战斗，至于为什么是你……那是命运的结果。”
“那么为什么要把我送过来？我能起到什么作用？”
“送过来的不是你。送过来的是一线生机，是一股‘气’。一股唤醒众神遗留血脉的气，一股将神遗之力还归生灵的气。”
听到这话余枫下意识的就在身上拍来拍去。
“那股气在你降临的时候已经飘散出去了，在瞬间已经流过整个世界大多数的地方。我之前说过你只是一个信使，而作为成为信使的奖励，你获得了新的生命。”
“包括把我丢在僵尸横行的野外？”余枫的口气中含着些怨气。
“既然你是我华夏子民又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就死去？我在你体内留下的东西足够救你一次，保你不死，无伤无残。”
余枫眼睛微微一亮，话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再怎么憨笨也得想到点什么了，“金手指？”他低声念叨着。
“如我所说你毕竟是龙魂之子，因果所限我不可能给你太多的便利，但我也不可能眼看着你那么轻易的死去。至少你要有更多的机会……”
余枫的眼睛越来越亮，情绪不禁激动起来，“更多的机会成为英雄？”
“更多的机会去挣扎求生。”结果老头子一瓢冷水浇了下来，“没有什么英雄，有的只有挣扎到最后幸运的活下来的人。你要是还想回去的话，就要明白这一点，修行一途不是儿戏！你要面对的恐惧是堪比神明的力量，在这个不设上限的残破世界里它们甚至能够到达超越神明的高度！”
余枫沉默片刻，但不在眼前的恐惧终究只是明天的烦恼，他很多的心思里装着的还是即将到手的力量，“那么你要给我什么？”
“这份力量你要不要接受还得取决于你自己，在一切开始之前我要先告诉你这份力量伴随着的是致命的威胁。”轩老一边说着从衣袖中抽出一本其黑色的巨大书本。那书本的封面明明漆黑一片，在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有种看到无数鬼脸的错觉。
“规则所限，我无法交给你太过强大的正统功法，但这一本遭到放逐的魔道秘典不明不白的就此毁去终究可惜。我可以把它留在你身边。”
余枫一喜，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欣喜的弧度。
“但是这本书太过强大，它里面所蕴含的是来自我们那一界的规则。就算这边的世界残破不堪也不可能允许它界规则的干涉。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边说着，轩老一双眼睛盯着余枫的双眼。
他看到了迷茫。
“什么定时炸弹？”
“首先，你有可能会在修炼途中遇到天劫。”
“修仙不都要遇到天劫吗？”余枫傻傻的问着，闲暇时间看点网络小说还是有好处的。
“天劫可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书上写的已经够危险的了，万劫不复嘛~还有更惨的吗？”余枫反问。
轩老却是被堵了一下，“咳，要是你选择留下这本天魔典，我会封印住大半的书本，然后用我这具投影残余的灵力帮助你记住魔典上的一卷内容。或者你选择放弃，作为补偿我会教你一份老夫自创的修仙功法，别的不说筑基……”
“让我记忆魔道功法吧。”余枫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已经定下了答案，都已经身为穿越众的一员了，怕死岂不是丢了诸位先辈的脸！
不过在这里他却是选择了一种讨巧的说辞，“那样如果我再有一个需要抉择生死的瞬间，起码在我身体抢先动起来之后…我还能有足够顽强的生命力从危险中存活下来。”
轩老像是楞了一下，然后却是微微一笑，他缕缕胡子不明所以的来了一句：“但愿如此。”
然后他猛地将手中的书本摊开，书页无风自动。然后余枫就发现这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天空被映照成天青色，地面则是鲜红的液体构成的睡眠，四周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缘。
“功法不是让我自己选吗？”余枫惊讶的问着已经开始准备的老人。
“不，你太弱了，魔道功法极为霸道，你无法观看，哪怕是目录也不行！”
“首先我要再次告诉你的是世界规则的冲突极为恐怖，那不是你这层面能够干涉的征战，在达到境界之前千万不要妄图解开我设下的封印！一旦天魔典暴露在世界的眼中它会被法则轰击的支离破碎！这一界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一击！”
“不要以为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你要知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得到任何东西都伴随着代价！抽取出来的魔族功法阶位越高强行让你记忆的时候痛苦也就越多，而你的意志与身体无论那一方支撑不住，你的传承都不会完整！”
余枫瞪大了眼睛。
“你没有时间后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轩老双手掐诀，一串篆文在他身体四周浮现，“不过你很幸运，我能感觉到此时外面的异族生命也在准备着仪式，那个仪式能够帮到你。”
“这也是为什么身中剧毒却不会致命。”
“我会耗尽每一丝力量来完善施法，结束之后我会消失。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说实话余枫从刚才就有一种昏昏沉沉的做梦一样的感觉，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此时当轩老让他提问，一时间他的心里百味掺杂。
但终究他找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我走了之后，我的父母怎么样了？”
“你父亲痛不欲生，你母亲寻了一回死。”这样的话语伴随着平淡的口吻说出，却像是一柄巨锤砸在余枫的心口。
“不过如你想的那样，你父亲很坚强。有他在，你母亲暂且没事。只要度过最初的煎熬，时间总能冲淡一些东西。”
余枫废了点时间平复心情，再次张嘴的时候他相似决定了什么，下巴却不自然的颤动了两下，“我…”
“孩子！”老头却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了你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下来她会希望你怎样？”
“她会希望你活下来去，活得开心，甚至委曲求全一点也行。没有人会希望你舍弃一切来换取力量或者在换取力量的过程中失去一切。”
“凡人掌控了火获得了文明，然后有掌控了电开拓了世界。我知道你所了解到的比你实际经历的要多得多，但你要记住！你即将经历的战斗远比你看过的任何影视都要真实，你可能会经历的失去绝对比你从文字上读到的要鲜血淋漓，不要在痛到麻木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挽救，到那个时候你什么也找不回来！”
“时间到了，准备好承受这一切吧。自愿也好，被动也罢。这是你必须面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