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钟安暖眼皮一跳，果然这人又是来找自己麻烦，强忍摔门走人的冲动，弯腰捡起那根笔，犹豫片刻上前递到伊恩手里。

伊恩接过却是看也没看，随手将钢笔扔在桌子上。

笔挂没能阻止惯性，“噔噔噔”，钢笔在桌子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终于从桌子上收回视线，看向伊恩，正好撞上他的探究的目光，或者说他本来一直再看自己，就等自己看过去，“副总经理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昨天的事情听说了，真是遗憾没有当场见证一下，”说着伊恩眸光微寒，“卡罗琳你还真是厉害。”

钟安暖好意压力地迎上伊恩的目光，甚至还能分神看观察伊恩，见他调整坐姿时，领口漏出的绑带，心想：看来伊恩也没占多少便宜。这么想着她脸上神情稍有愉悦，接着思绪又飘到今天早上，帮慕景灏曲折淤青是，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又说漏嘴。

伊恩见钟安暖根本没有搭理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表情一直在变，脸又黑了一度，沉声叫又叫了一边“卡罗琳”。

“什么事？”

“你跟慕景灏什么时……”

“副总经理，”钟安暖打断伊恩，“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您问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么不好意思。”

说着钟安暖就要转身离开，伊恩却根本不给钟安暖机会，几次跟着堵上前，最后失去耐心耐心直接伸手，修长的手指轻易圈住钟安暖瘦弱的胳膊。

因为施力过猛，手上的薄茧透过雪纺面料让钟安暖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钟安暖皱眉，“你干什么？”

伊恩因为施力，右肩伤口崩开，不过厚厚的皮革挡住了鲜红色印出来，剧痛潮水般拍打，青筋爬上额头，隐忍痛苦的样子着实有点渗人，不让痛呼从嘴里溢出，只能是咬咬着牙说：“我让你走了？告诉我你跟慕景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件礼服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又是那件礼服！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在乎一件礼服，看来是该找个时间跟慕景灏问问清楚。

因为钟安暖再次陷入沉默，数次被一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人忽视，伊恩眼神更加不善，对钟安暖也是更看不上，忍痛继续加大手上的力度，手却突然被挥开。钟安暖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容易挣脱，立刻撤远两步说：“这些是私事，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想问你可以去问慕景灏。”

见钟安暖出了会议室，伊恩本想出去，脚下一动，却不知为什么又扯动肩上的枪伤，下意识无助伤口，狠狠盯着钟安暖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然后就乘了电梯，按了五十三——慕景灏所在楼层，竟然真的准备去找慕景灏。

眼睛半阖，电梯停下，正要抬脚出去，看到来人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

辛迪怀中抱着文件，脸上的神情跟伊恩有些相似，却多了几分尴尬，“还……不知道你出差回来。”

伊恩沉默点头，侧身准备从空隙里挤过去，辛迪的胳膊却横在在他面前，不让他过去，转头面色不善地看着辛迪，辛迪脸上笑容有些僵，“那个你来这层干什么？”

“不关你事。”

他往出走，辛迪就继续挡在他前面，“你要是找慕景灏的话，他临时又事出去了，我现在就是要去给他送文件。”

闻言伊恩愣了一下，随后退回电梯，手按在门上，“进来，我和你一起去。”

辛迪闻言握紧手中的文件，再看向伊恩，有些恍然，却没有迟疑太久，踩着高跟新站在伊恩旁边。电梯徐速往一楼下降，辛迪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站着的人，伊恩则干脆低着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一路无言。

终于到了，辛迪先一步往外走，低垂着弯眉，心情明显有些失落。

“那个……你知道卡罗琳吗？”伊恩终于忍不住，想先从辛迪这里挖点信息，可他却失望地看见辛迪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伊恩立刻冷下脸来，“哼，慕景蓉可是跟我说她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你接待的，你却在这里跟我摇头。”

辛迪这下知道伊恩说的是谁，那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叹了口气说：“的确是我接待的，不过没太留意。”

“这样吗？”伊恩喃喃，“是没有留意，还是帮着慕景灏糊弄我？”

伊恩的怀疑深深刺痛辛迪，她脸色白了白，咬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她凭什么配穿那件礼服。”眼中闪过狠厉，嘴角却挂着笑，“既然你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来，那我还是问他好了，说吧去哪？我开车送你过去。”

朝出口走了五六步，感觉辛迪好像没跟上来，转头，果然见她还站在原地，“辛迪？”

听伊恩叫她，辛迪抬头，但却还是不动。

挤电梯的时间段已经过去，大厅里偶尔有出现一两个人狂奔，为了自己的全勤奖努力。空荡荡的大厅，辛迪恳求的声音回荡，“你为什么还这么执着，放下不好吗？”

“放下，”伊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脸上堆着笑意，可在别人看来，只觉得诡异，那笑容多看一眼全身血管恐怕也要冻僵，“你就是这么自己辩解的？”

辛迪脸色苍白，差点就要站不稳。

伊恩继续嘲讽道：“或许能放下吧，不过我可能不能像你那么豁达，一个月就放下，显然也不是四年。”

知道伊恩一直介意自己接受慕景灏的提供的工作，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讽刺自己，手中的文件没有抓稳，散落一地，辛迪连忙蹲下收拾。伊恩见她这幅样子，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走上前蹲下正要帮忙，手却被辛迪打开。

“谢谢副总经理，我自己就可以。”

伊恩没有再帮忙，等着她收拾完，跟她一齐起身，然后就又听辛迪说了一遍：“我自己就可以。”这下伊恩脸色彻底不好看了，目送辛迪小跑着离开，拿出手机拨通迈克的手机，“你过来接我！”

哼，公司里没一个人待见他，这么待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使唤迈克。

命令下达，就走到一旁的会客区，抖开一本杂志，脚搭在茶几上，悠哉看起来，杂志上比基尼女郎很惹眼。

……………………

作为慕景灏女友的第一天，钟安暖深深感受到来自整个销售部的善意，当然慕景蓉除外，或许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总之以往使唤她跑腿的人，说话都绕过她，也没有人在她桌子上堆文件，甚至还有几个谄媚地过来问自己要不要帮忙。

钟安暖实在受不了应付这样的局面，连安成见状不忘过来调侃一番，说实话还有点想慕景蓉，还是跟她顶顶嘴，翻翻白眼有意思。

突然手机响起，钟安暖总算有借口离开，逃到角落里松了一口气，看是慕景灏打来的电话，接起问：“喂，打电话有什么事？”

“今天伊恩有没有找你麻烦?”

“就是为这个给我打电话？”钟安暖有些意外，想着这回第一次看他们见面，就拳头相向，觉得没毛病，就又说：“今天一早就碰到他了，对我的敌意不小。”

慕景灏立刻又问，“他干什么了？”，语气略显紧张。

“没什么，不用担心，不过……”钟安暖微微停顿，叫了声，“慕景灏。”

这回换慕景灏问：“什么事？”

“他跟我说话时，提到那件礼服了，这么想想你、慕景蓉、他还有好多其他人都对那件礼服格外重视，抓着我问半天，可其实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钟安暖很耐心地等了三秒，然后就开始不停叫“慕景灏，慕景灏……”在她几乎要以为通话切断时，慕景灏终于开口，“他和你具体说了什么？”

现在是我在问问题好吗？

钟安暖翻了个白眼，“你先回答我。”

“哥，他们就快要到了。”

突然听到慕景蓉的声音，钟安暖愣了愣，问：“你现在难道不再公司？”

“嗯。”

这一次回答得倒是爽快。

钟安暖了然，难怪没见到慕景蓉，慕景灏还打电话，他们现在在哪里干什么她现在不在意，摇摇头，继续说：“那礼服……”

慕景灏不等钟安暖说完，就说：“我现在又事，等有空再聊。”

发现慕景灏又有想糊弄过去的可疑，钟安暖连着说了好几个“不行”，接着又下达最后通牒：“慕景蓉我可以理解，可是伊恩，跟我第一次见面就给我难堪，还跟你动手，今天又来质问我，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礼服的事情也是这样，这都跟我有关，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还怎么继续骗他们，万一我那天说漏嘴怎么办，你总该给我点信息吧？”

钟安暖紧张地等着慕景灏回应，经过漫长的沉默，终于慕景灏再次开口，“那好，不过等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