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有人要加害晚辈么?”秋雨落问道。
客人死自己的家里,李太公心情很烦躁,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朝秋雨落吼了一句:“你们这些儒生就只会吟诗作画,大难临头了也不知道。”
秋雨落疑惑不解,李太公应该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又怎么说他大难临头了呢?
见秋雨落茫然不解,李太公反问道:“你是不是为七年前的事情而来?是不是为杨石昌而来?”
“确实是,太公如何会知晓?”秋雨落也没必要隐瞒了,他此行的目的也是借祝寿之名顺便向杨石昌致谢的,既然李太公都如此笃定了,那又何必说谎呢。
“老夫就跟你直说了吧,老夫的相识都是一些武林中人,前几日却突然来了几个儒生,说是特来谢过七年前的相肋之恩。小兄弟一身儒气,一看便知不是练武之人,老夫又不认识你,所以猜定你肯定也不例外,也必定是为七年前的事情而来。”
“晚辈确实是来谢过七年前的搭救之恩,太公早就看出来了么?”
“你刚来时,老夫就猜定了八九分,才会叫人送你到内院来。当初老夫只是想,凡事以小心为妙,何曾料到七年前事情到如今依然是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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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李家二小姐呼喊而来,但见到秋雨落就突然哑住了,显出一脸的羞色。不久前发生在假山间的事,依然让她倍感难堪。
“保护好这位公子,一步也不能离开他,出半点差错我拿你是问。”
李太公转目注视着秋雨落,又道:“小兄弟勿怕,小女的武艺还算高强,可以保护你,只是你不可独自乱窜,别让坏人有机会伤害你。”
李太公绷着脸离去了,空气中似乎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七年前的穆府冤案又血淋淋的浮现在秋雨落的脑海里,倘若革斤只是假名,他并非姓革而是姓靳,是靳大人的家眷,那么秋雨落那长安之行的计划也得取消了,京师长安肯定也杀机重重,没必要将穆拉娜送去冒险。
见秋雨落神情疑重,刚刚还羞臊忸怩的李二小姐主动搭话道:“雨落想公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你,虽然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但这是在我家。”
你家?那人不就是在你家被杀掉的吗?不过秋雨落还是作出善意的微笑,回道:“我不是怕,只是想,近年来一直风平浪静,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雨落相公有所不知,近年来风平浪静只是一种假象,奸人不仅在朝中掌权,在江湖中也发展了莫大的帮派,我爹常说,一场空前的血灾随时会来临。”李二小姐似乎很乐意和秋雨落说话,此前的忸怩与羞臊已一扫而空。
虽然秋雨落久住鹞山,但包古丘等人经常向他谈论江湖变化,却从未听说过李二小姐所言之事,不禁问道:“此话怎讲?”
李二小姐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爹和周大哥都是这样说的。他们说商鹰帮可能是朝中奸臣创建的。因为七年前穆大将军受到陷害时,有许多落难的臣眷都逃遁隐藏到江湖中,所以奸臣就创建了商鹰帮,以便查找追杀落难的臣眷。周大哥还说商鹰帮赚钱大肆收买人心,可见背后的主子野心不小,大有谋取天下之势。”
没想到太公府的人竟然会这般误会商鹰帮,秋雨落不禁苦笑道:“商鹰帮有这么大的野心么?”
李兰香道:“那我不知道。但我刚才碰见了周大哥,周大哥说革斤鸿可能是商鹰帮的人杀的。我家的内院悈备深严,只有商鹰帮的轻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窜进来,而且革斤鸿死于一刀绝命,这是商鹰帮的快手法。”
秋雨落闻言一惊,难怪刚才周青和李太公都很震惊于革斤鸿死于一刀绝命,原来是怀疑上商鹰帮了。
商鹰帮确实被误会深了,连外庭的武林豪杰们也都在讨论着内院里有贵客死于一刀绝命的事,只是商鹰帮的包古丘等人就在群雄之中,没有敢直言这是商鹰帮干的。
周青安排了几个家丁保护着墨公子及其从仆,他自已却来到外庭,群雄立即将他围住了,七嘴八舍的问道:
“周大侠,那人果真是死于一刀绝命吗?”
“查明凶手了吗?”
“太公是啥意思?可否要大伙帮忙缉拿凶手?”
……
周青只是个拳师,说得难听点,也就是个下人。但他占着自己是黄山逸仙的高徒,摆出的架式简直就是太公府的少主,仰首挺胸的向周围群雄作个礼,方答道:“凶手非同一般,并非是我等普通的武林人物。内院里防守严密,凶手却能毫无声息的出入,没有绝顶的轻功是办不到的,并非普通武林高手所为。”
一提到轻功,无人不联想到商鹰帮的轻功神密莫测,有人立即小声嘘唏:
“不会错了,就是了。”
“肯定是了,有这等绝顶轻功的,当然不会是一般的武林门派了。”
说就是了,等于说就是商鹰帮了,只是不敢指名道姓而已。
周青又道:“今日太公做寿,天下武林英雄群集太公府,凶手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太公府里杀人行凶,分明是向我武林同道挑战,天下武林应该团结一心,不能再让对方藐视了。倘若确切的查出凶手是谁,还望各位英雄能出手相助。”
群雄纷纷豪言:
“那当然!”
“太公府的事,就是天下英雄的事,我武林儿女自然要将凶手缉拿问罪。”
连易天行都不记前嫌,道:“凶手竟然在太公府里杀人,我等岂能容忍?只要太公府不嫌弃,贫道定当拔刀相助。”
李太公从内院出来了,群雄立即将他围住。
“多谢各位英雄的关心,李某决不会让那贵客冤死,但没有何凭证之前,我们不可以想当然的断言谁是凶手,李某定当在近日内查出真相,若是因此而对各位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英雄见谅。”
李太公的话有点驱客之意。
周青却一心想留下众英雄来帮忙:“太公,不请各位英雄帮忙么?或许凶手真的很不容易对付呢。”
“叫你保护墨公子,你倒跑出来瞎操心。”
李太公喝叱了一声,周青只得灰溜溜的回内院去了。
众豪杰心里虽认为凶手就是商鹰帮,但许多人都不愿与有数万人之众的商鹰帮作对,而纷纷向李太公辞行,包古丘也带着几位弟辞别走了,只剩一半不到的人没离开。
无人知道那死去的人生前居住在何处,更不知他有没有家人,只得将他抬出去葬了。
内外庭都死沉沉的静下来,本该是太公做寿的欢闹之日,偌大的太公府里却溢满了衰悼亡灵的忧伤与阴沉,内院里更是庄严得如临大敌,不仅有李二小姐寸步不离的守护着秋雨落,周青形影相随的紧陪着那三位墨公子及其从仆,所有屋角和拐道处都有家丁持刀站哨,防备严密得连麻雀都难撞进来。
秋雨落知道那革斤鸿死因蹊跷,便继续装作文弱书生,让李二小姐无微不致的守护了一天。
至夜深人静,两人还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秋雨落甚感不妥。
“太晚了,二小姐也回房歇息去吧,门外有两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不行,当真出事时,那两个饭桶自身都难保,我不放心。”
“那二小姐上床躺一会儿吧,一晚都这么坐着怎么能行?”
“我要保护相公,怎么可以睡觉?”
太公府的千金小姐,自然是万般的娇贵,秋雨落哪里忍心让她熬夜旁守,便凑近轻语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得要侵扰二小姐的衾枕,若是二小姐不介意,咱俩谁也无须熬夜。”
听了这话,李二小姐误解为秋雨落要和她做那男女之事,娇脸唰的一下子红至耳根,不堪羞臊的紧勾下了头,慌乱不安的搓揉着衣襟,道:“外……外……外面有人的……”
秋雨落没听懂李二小姐的意思,茫然道:“我知道有人,叫他们离开再换一下怕什么?”
李二小姐却听错了秋雨落的话,误以为让外面的人离开换人来守,秋雨落和她就可以做那男女之事了,便紧张的吞吐道:“我……我怎么叫他们离开……那就……吹灯睡吧……”
见李兰香在紧张的摸着衣扣,象要宽衣解带,秋雨落这才恍悟到李二小姐误解了他的话,便急道:“我是说你我换一下房间,二小姐留在这里睡,我去睡二小姐的房间,那就完全出人意料,安全无忧了。只是如此冒昧的侵犯了二小姐的闺房,还望二小姐勿介意。”
大家小姐的闺房,外人怎能随便入内,更何况在闺房禁地过夜。秋雨落所说的侵扰二小姐的衾枕,原来是这个意思。
终于明白了秋雨落的话,李二小姐羞得更甚,在误解之下,她竟然道出愿意和秋雨落上床共枕,当下被羞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