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靖诚来回看着，暗忖这俩人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了，情绪很不正常，尤其初夏。

“怎么了，还是觉得山珍海味好吃，玛丽的菜难以下咽了？”玛丽摸了摸初夏的头，却被他一下拨开，闹的玛丽很是尴尬。

“小智。”夜靖诚轻斥儿子的不礼貌，但初夏根本不理他。

夜靖诚皱眉，看一眼菲比，菲比权当没看见，依旧喝着汤，不咸不淡得样子，夜靖诚微微恼火，她这两天都这个样子，当他不存在。

餐后休息一会儿，夜靖诚打算乘早出发。没等他去叫人，初夏拎着包出来了，只他一个人。

“菲比呢，她还没好吗？”夜靖诚问道。

初夏头也没抬，直接越过他跳进车内，碰一声关上门。夜靖诚以为他还在闹别扭，暂时不打算管他，先找人再说。

“夜先生，你还没走啊？”

玛丽看见夜靖诚走到卧室门口，迎了出去，略显不解。

“菲比还没好，我来看看。”

“咦？菲比她今晚不走，你不知道吗？”玛丽惊奇到看着他。

夜靖诚也很惊奇，“她不走？她说的？她现在在哪里？”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她不在院里，她跟神父出去了。”玛丽摇摇头。

“去哪儿了？”夜靖诚问得急切。

“去了一个教友家，那家的一个老人恐怕不行了，神父去做祷告，菲比陪着去了。”玛丽一边说着，一边绕进了儿童房，里面的孩子看她进去立刻不闹腾了，乖乖躺进被窝里。

所以初夏才一脸不高兴，她是打定主意了，也许从打算回枫林镇就已经计划好了。

连他连小智全都舍弃掉，她是不打算回夜家了吧，因为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夜靖诚觉得呼吸有点困难，福利院的走廊自控灯熄灭的，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昏沉沉看不清方向，夜靖诚摸索着走到院外。

院子里除了汽车的车前灯，一片的寂静漆黑。小镇的夜晚无声静谧，无端生出浓重的寂寞来。

夜靖诚缓缓走进驾驶室，开启引擎。

后视镜里，儿子屈身躺在座椅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那种防护的姿态，他也是清楚的。能让他这么安静，菲比一定跟他说过什么，倒是比自己不曾得到一言半字要好得多。

夜靖诚这样想着，汽车慢慢驶离，父子俩一路无言。

放假对夜靖诚来说本就是奢侈品，当他从短暂的假期归来，等他的又是一轮新的工作。繁忙的工作正好占用了所有的时间让他无暇去思考菲比的事。

只是每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看着空荡荡的书房，那张安置在书房里的小床，夜靖诚的心就被空虚侵占了。

于是他只能爬上小床，抱着菲比盖过的被子入眠。被子上残留的味道让夜靖诚产生菲比就在身边的错觉。而每当清晨醒来，看着一室的空寂，再没有人跟他抢水龙头洗脸，再没有人看着他刮胡子。那种深沉的寂寞浸上了他的眉梢。

夜宅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沉默，从他每晚的夜归以及即便偶尔早归也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初夏也是如此。

从枫林镇回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变得话少了，一回家就回房，吃完饭又回房，客厅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没有了菲比，夜家的客厅重新沉寂起来。偶尔夜宗民晚上太早睡不着下楼来，看见漆黑的客厅，又转身回房了。

这些变化，在郝恩娴眼里却是好现象，她终于又可以悠闲得喝着下午茶。她享受大宅子的静谧，就像享受她内心的平静一样。

夜靖诚和初夏回云中城的第二天，菲比也回来了。她的工作在这里，回枫林镇只是为了离开夜家。

“唐心，花无月的怪癖都是被你惯出来的吧？新鲜的牛肉哪儿不能买，非得跑这么远到这家超市来买？”菲比推着购物车抱怨。

“他说这家超市的牛肉最新鲜。”

花无月的挑剔有时候确实让人头痛。

“行了，大少爷的东西买齐了，去结账吧。”菲比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向收银台走去。

“叫你们经理出来，你们超市居然卖问题食品给消费者，现在人都进医院了，超市要负责！”收银台那里似乎出了问题，围着一群人。

“对，赔偿！”

“要找媒体曝光，让记者来采访！”

“黑心超市！”

菲比和唐心两人靠近收银台，就看见收银台外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她们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多人的，怎么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出现这么多声讨的人，菲比觉得奇怪。

超市购物区也有不少人情绪高涨，开始出现破坏货架的行为，很快这种行为开始传染，收银台外的人群情激动，大有破坏保安封锁线冲进里面的架势。

“静一静，大家请冷静点——”超市经理匆匆赶来，菲比一看，有点眼熟，再一看，这不是上次和夜靖诚在一家超市门口遇见的那人吗。

再一想，是了，这就是那个大叔家的超市，那个经理好像叫岳林来着。

菲比内心轻叹，居然又让她遇上了，大叔家的超市怎么时不时发生这种事啊！

岳林尽力想控制场面，但群众的情绪好像很激愤，完全不听他的解说。还有人开始动手，攻击那些保安，连岳林也险些被扯进去。超市外的人和超市里的人骚乱起来，场面完全失控。

“唐心，你躲到边上去。”菲比拽着唐心的手嘱咐到。她自己也迅速朝边上跑去，唐心以为她怕被牵连想躲起来，跟在她后面。

菲比走到最边上的货柜，抬头一看，搬过一个陈列柜，三两下爬上去。

“菲比，你干什么？”唐心大惊，仰着头看她，不明所以。

菲比没理会，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感应喷水器下，点燃。几秒钟后，超市警铃大作，全场的感应器洒出水来，超市瞬间变成水场。

站在货柜边搞破坏的群众纷纷躲避，聚集在入口处的人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是火警，起火了，快逃——”接着就有人开始往外移动，这下就像原地点了一个炸弹，众人唯恐躲避不及，都拼了命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