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城墙下面，几百号人分作十来队四下散开，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攻城的样子。

站在城墙上的真言师，心里却是纷纷沉了下去，十来队人也就意味着，对方有十来个“蕴灵”境真言师。

一个府城一般最多就一两个“蕴灵”境真言师坐镇，像浅水府城这种家族式的府城会多一点，但平时也就两三个而已。

幸好这次正子大婚，来了族内几个高阶真言师，但加上浅川维才不过九个而已，数量上明显不及对方。

唯一让人有些安心的，就是城内的“拟真”境真言师和势卫多一些，尤其是势卫加起来有近千人。

最重要的就是，城内有一位浅水家的“谕令”境大言师，这也是城内真言师和势卫的底气所在。

可城外要说没有大言师，估计也不大可能，只好希望对方的实力能够弱一点。

——建立在别人身上的希望，往往会告诉你，现实是很残酷的。

城外的真言师纷纷停了下来，只听得真言令下，一片片蓝色就从地面上舒展、蔓延开来……

很快，城墙前面汪洋一片，碧波蓝海……

“好厉害的海阵！”浅川维心中大惊，“怪不得对方口气那么大……”

容不得他多想，对方的势卫和真言师已经乘舟踏浪而来！

浅川维身边的势卫纷纷上前，挡在了他的前面——无论哪个族群、邦国，势卫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真言师。

浅川维也没有着急，缓缓等待对方真言师和势卫的临近……

“敕～川流不息”

真言术法之下：大河奔涌，日月穿行……

这是浅川维在东玉江岸边礁石上坐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日出之时，领悟了河流奔腾不息之道。

他这识界显化，不仅拥有大河雄浑之力，更有日月时光变化。

周围的势卫只觉得体内涌起浑厚的力量，同时身手都变得快了许多。

当下纷纷运起自身武势，向着面前的敌方势卫冲了过去。

对方势卫在身后真言师的识界襄助之下，踩着波浪刚登上城墙，被浅川维的大河一冲，顿时觉得筋骨酸软，有些提不上力。

——识界运用，存乎一心：识界显化之后，在范围内的影响，完全取决于真言师的道心。

可以给己方加持，同时也可以给敌方妨碍。

道心越强，其效果越明显。

只是敌方势卫毕竟有大海阵加持，只消运起武势，便立刻恢复了过来。

很快，双方势卫就刀剑相交，各自捉对缠斗了起来。

剑光水影，疏忽来去，在城头上交织起来……

看到眼前的情形，浅川维略略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还是按着约战、夺城的方式，并非是破军之战。

在选族并起的初期，真言师之间的战斗曾经非常激烈，往往是你死我活的生死拼杀。

只是真言师本来就是千里挑一、万里难得的，数量不多，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

很快，随着普通人武技装备的提升，以及真言师数量的减少，整个局面就渐渐落在普通人的掌控当中了。

这对于真言师而言，自然是不能容忍的——怎么可能让普通人来指挥自己呢？

后来，真言师之间

慢慢形成了一种约定，那就是彼此之间的战斗，拼的是消耗，而不是死活。

消耗的自然是自身的真言术法，同时也包含了普通人的战力。

一旦某一方先消耗完了，那就只能承认失败。

要不逃跑、要不臣服，获胜的那方往往不会赶尽杀绝。

到了选族并起的中后期，势卫渐渐多了之后，战斗情况虽然又慢慢激烈起来，但总体还是在约战的范畴之内。

也正是因为这种约战的方式，导致了几大选族在长生河流域争夺失利后，还有实力进行西迁或者南迁。

当然，这种战斗方式并不会被绝对遵守，有些时候还是依据实际情况来的。

比如说九正起义的时候，那时面对大世家，“九正”力量微薄，如果用这种约战的方式，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

只能以杀戮的方式，来扭转力量上的差距，包括后来南荒的反攻之战也是有些类似如此。

这种比拼生死的战斗方式，又被称为破军之战，很残酷，也不为真言师们推崇。

还有一种方式，介于两者之间的——有消耗，也会有一定的杀戮，但不激烈。

这种战斗方式一般以夺取城池和地域为主，被称为夺城之战。

像南安和水族之间的战斗，双方规模大一点的，以夺取城池和地方为目标的，就是夺城之战。

上次的临野城之战就是如此，虽然是突袭夺城，但杀戮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仅有为数不多真言师和势卫的伤亡。

即便如此，浅川维也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不说可能引发的伤亡，被夺城之后，臣服或狼狈逃亡的滋味，他可不想尝试一下。

因此，浅川维将身边从城族里带出来的势卫派了上去，自己也依据战况，适当以术法和识界支援势卫作战。

没办法，那连绵的海阵，显然不是短时间内会停下来的，自己必须要保存实力，留到应付后面的战斗。

可现实情况，哪里容得浅川维打自己的如意算盘？

那海阵将人送上城墙之后，不仅没有停下来，更是沿着城墙蔓延开来，这会儿已经漫上城墙，跟城内真言师的识界对持起来。

敌我双方的虚化识界，可以彼此独立存在，也可以互相消融，还有互相对持、争夺地盘。

如果一旦化虚为实，就只能实打实的比拼了，但不管是哪种方式，拼得就是真言师各自的实力。

浅川维当然不能让海阵越过城墙，那样就大势已去，自己这方只能乖乖认输了。

当下，浅川维催动真言道力，将海阵抵挡在城墙外面，不让它进来，影响到自己身边的势卫。

对阵的同样是个“蕴灵”境真言师，眼见海阵被阻挡在外面，也不着急，显化自己的识界，护卫己方的势卫。

只是这个真言师的实力有些不强，即便有了海阵帮助，身边的势卫却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跟着浅川维的两个“域”境势卫，跟他多年配合，在大河浪涛中如闲庭信步，出没自如……

几个回合之后，已经挑下对方三个势卫——当然，只是打退了对方。

不过，这里的局势尚可，其他地方却未必如此。

没多久，浅川维就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扭头一看，赫然是江小倩发出的声音。

原来，对方两个势卫突破防守，竟是欺近了江小倩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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