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玥。”

身后忽然响起北冥离风的轻唤，声音极其冷静。

古玥已经走了好一段路，身后安静了这么久，不想到他竟跟了上来！

她低下头，发觉不知何时脚上的鞋少了一只，她的心神一片混乱，想不起落在了何处。

“你要索回披风？还你吧。”古玥仍在生气。

她懒得再回头去寻那只落下的鞋，闷着气解下身上的墨色披风。

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将披风甩到他的身上。

他的身量高出古玥大半个头，给他披上披风还得踮起脚尖！

她踮起了两寸高，心里堵着气，只盯着他的下颔，不去看他的眼。

-

噗！

她正攀在他肩上的手来不及撤走，忽然顿了住。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心口传来，瞬间凝固了她的动作！

痛！

古玥屏住了呼吸，余眼看到的漫天星辉顿时失了颜色。

此时她眼中唯一所能看到的，只是北冥离风紧抿的唇，以及他优美的、冷峻无情的下颔。

双腿顿时虚软无力，她只能凭着双手紧紧地攀在北冥离风的肩上。

……

从前，她曾经问过他，“离风，你说我是无血无泪之人，我体内当真是一滴血都无？”

“是。”

“哈！真神奇，离风，那我割一刀试试看，有没有血。”

“不可以！”

……

响在耳畔的对话反反复复，此时痛楚的感觉在一点点地放大，脑里涌来冰冷的潮水，逐渐湮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古玥仍旧盯着北冥离风的下颔望着，并没有低头先看看被刺的心口，而是缓缓将目光上移。

看向北冥离风低垂着的、一片漆黑的眼眸。

她甚至，还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凝视着这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一对冷峭的眉峰如同剑稍，浮着月影，他的眉，俊过世上所有的剑。

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但入到她面颊上便凝成了寒霜。

-

“你想问我为什么？”

北冥离风低磁的、冷酷的声音。

他黑沉的眼眸仍旧无光，面色微微苍白，嘴唇紧抿，少有地绷着严肃的面庞。

古玥这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正插着森冷尖利的匕首！

确实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微弱的毫光从利刃没入处丝丝散开，如同美艳耀目的花束。

头顶上，冷绝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你也不必知道了，你的命本来就是我所救，今日我取走，也不必与你解释。”

气流从古玥的四肢百骸流出。

-

唰……

感觉到眉心顿起一股异热，古玥再次抬眸看向北冥离风时，殷紫色的幽幽魅光从她双眼现出。

-

北冥离风有那么一刹那看得入神。

他见过古玥双眸的紫色魅光无数次，而此时却是头一次看着这魅光对着自己。

那双魅光，生出妖艳的花，然后再幽幽散开。

他不禁勾起了唇角，欣赏着，“原来，还是挺好看的。”

话音落的瞬间，他嘴角仍挂着浅笑，双手忽然抽出了插入她胸口的玄青匕首，带着一股冷酷的优雅！

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毫不迟疑。

与此同时，古玥终是流出所有的气力，攀在他肩上的手也滑落了下来。

咚……

她闭上眼睛倒地的瞬间，只听到仿若天外飞来的玄音，缭绕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他说：原来，还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