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电视台作为一家大型的市级国企,体制内的等级是很森严的。集团核心领导是行政编制,也就是所谓的公务员。中层领导是集团内部发放的事业编制,部门的一些老员工和一些有后台背景的员工,拿的则是与集团签订的合同编制。
而像史健这样与第三方用人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是属于最低级的一类,在集团内部属于食物链的最底层。这类员工用通俗的话来概括,那就是干活多工资少人又不被尊重。
经过对与史健一起共事的部门员工的调查,我们得知其实史健这个人的业务水平是非常突出的,部门里一些要紧的新闻都是交给他来处理的。最关键的是,史健还非常具有上进心。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从派遣员工转正为合同员工。
虽然看上只是简单的一小步,但对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普通人来说,想要实现那是非常困难的。
“也不怕几位警官说笑话,要进我们单位的人实在太多了。别说是与集团正式签订合同的正式工了,就算是那些第三方劳务派遣的临时工那也得托关系、挤破头才进得来的。”主任最后说这话时,不免带着炫耀的意思。
不过,我们根本不关心这一切。从以上我们调查到信息来看,史健想在职业舞台上再迈进一步,所以他需要更好的业绩,比方说做出比别人更加火爆的热点新闻。很明显,吴晓在病人骨头上刻字的这一起医药事件,只要上了新闻,分分钟就能成为爆款。
史健之所以被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条新闻得罪了人。凶手报复杀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我综合调查得来的线索分析出结果来。
“凶手会是谁呢?”徐警官问了一声。
“我推测有两人,第一还是吴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起事件中最直接的受害者。第二也有可能是丁义才,动机可能是利益没有分配均衡。”我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对他说道。
“利益……你是指史健和丁义才之间吗?”徐警官眉头一皱,又问道。
我点点头,结合丁义才居住的环境分析,家庭条件应该不是很好,子女都在外地忙着打工赚钱,很少有时间回来看他。我们可以想象,他的老年生活应该是过得很凄苦的。而唯一能快速改变他现状就是,最好立马能得到一大笔现金。所以,借着这起事件去敲诈主治医生吴晓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丁义才最早接触史健其实是为了增加谈条件的筹码。只有用爆料这个手段来威胁恐吓吴晓,吴晓才有可能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丁义才拿到钱后,再分其中一部分给史健,作为帮忙的酬劳。但是,由于史健是一个上进心极强的人。对他来说,那点钱并不是最重需要的。他需要的是制造一条火爆的大新闻,从而能有机会让自己再进一步。
因此,史健耍了一个小心思,他骗丁义才录制了采访视频,可接下来却并没有遵从两人之前的约定。等把新闻制作完成后,就迫不及待的发了出去。如此一来,丁义才的敲诈计划就彻底破产了。吴晓受到了处分,自然就不会再花钱买平安了。
但是那个时候,丁义才偏偏不甘心。他或许有找个史健要这笔钱,并威胁史健如果不给他钱的话就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
编织一条假新闻足以毁掉史健的职业生涯,所以我猜测史健一定会去和丁义才谈判。也许,这个谈判地点就约定在丁义才的家中。到了谈判那日,史健给不了丁义才要的数目,两人之间就发生了冲突。
冲突现场总有不确定性,丁义才错手杀死了史健。而他为了掩盖自己是杀人凶手的真相,就仿照阿发的那起案件对尸体做了手脚。
“可是,金老师。据我们在丁义才家中的勘察,凶手在处理案发现场的时候,是十分谨慎的,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我很怀疑丁义才的行为能力,毕竟他已经七十岁了,并且身体还动过手术,他能做得到吗?”听完我的分析,杨贤表示了怀疑。
“还有,如果凶手真是丁义才的话。那么,从垃圾车里发现的那块骶骨又是谁呢?”她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杨贤说到了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从垃圾车上发现的那块骶骨的尸源我们还没有确定。或者,换句话说我们还没有找到丁义才的下落。
“我再申请上头调派几组警力出外勤,争取尽快找到丁义才。”徐警官叹了口气,接着便去打电话了。
从电视台出来后,我们这组人也直接参与了排查的外勤工作。一直忙到天亮,又匆匆忙忙赶去火车站迎接丁义才的家人。
说起来丁义才也是个可怜的空巢老人,他用大半辈子养育了三个小孩,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赶回来的却只有一个女儿。丁义才的女儿叫丁珍,丁珍一见我们就问,一天内能不能把事情处理好。厂里急着要赶工,请假时间久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杨贤听了顿时就动怒了:“你爸爸现在都失踪了,是死是活都还没个数,你怎么就关心自己赚钱的事情了?这是一个女儿该说的话吗?”
“呵呵……我爸爸是死是活那是你们警察该做的事情。再说了,他又不止我这么一个女儿,老大、老二他们怎么不来?我平时用他的钱是最少的,现在出了事情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来扛。”面对杨贤的斥责,丁珍非但没有感到羞愧,而且还理直气壮的反驳了一番。
她这些话听得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气愤,直言丁义才这几个小孩都白养了。我们把丁珍带回了支队,并给她做了一个详细的笔录。据丁珍交代,他们在江州也没多少亲戚,自从她母亲过世后,基本上已经没在走动了。
丁义才本人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只会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所以,要说他出远门也基本不可能。
从丁珍提供的线索来分析,丁义才失踪存在两种可能。第一,是畏罪潜逃。但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已经不大。第二,是已经被人杀害。我们更倾向于后者。
“吴晓的行踪有下落了吗?”在吃早饭的时候,我又问了徐警官一句。
徐警官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支队已经派遣了大量的警力去调查吴晓的下落。但是,我们都知道这种失踪人口往往是最难办的,通常情况下没大半个月是不会出结果的。除非,你运气好一不小心就给逮着了。
“也不知道秦队那边怎么样了?”徐警官反倒是关心专案组手里的那件案子,阿发给出威胁的截止时间已经到了。警方并没有释放他,这就意味着精神病院还得继续死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的心也悬起来了。真害怕精神病院会出事,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想放人,外界的舆论压力也会逼迫我们做出这个选择。
我和徐警官聊了一会,正说着要不要给秦队打个电话问问,却突然间接到了外勤的增援电话:嫌疑人吴晓出现在了精神病院,目前挟持该院工作人员江云,并威胁警方释放阿发。
“靠!”接到救援电话,徐警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当时的他,那是又急又躁。其实,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吴晓是他负责追查的嫌疑人。而且,更关键的是当时和上级汇报的时候,已经言明两起人骨案并没有实质性的联系。可是,从这一次吴晓出现并劫持了江云的举动来看,支队提交的报告是存在错误的。
这可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啊,如果现场不处理不当,酿成严重的后果。那么,上头追究下来徐警官的责任可就大了。别说是提干无望了,可能还要被扒警服。更严重的是,甚至连秦风这个专案组的组长可能也要被处分。
我们一组人拼了命的快到现场,在这之前武警增援已经抵达现场了,秦风一人站在最前面和吴晓进行着谈判。
吴晓情绪很激动,已经到了快失控的边缘。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抢救死死挤着江云的脑袋。江云脸色苍白,呼吸已经出现困难。如果不是吴晓强行提留着,可能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快点放人!要不然我一枪毙了!”吴晓歇斯底里的冲着警方吼道。
“你要我们放谁?”秦风明知故问,这是在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能够让武警的狙击手能够有时间找出击毙的机会。
“阿发,你别我废话。我告诉你,我没有什么耐心的!”吴晓说着,又把手里的枪往江云的脑袋里挤了挤。
“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我才会让他们放人。”秦风接着套话。
“是……是田丰,对……田丰叫我来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