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只好走到门口，望进去，那个床里挺着两具尸体。

他一阵头晕，急忙扶住门框，不用走近去看，就已经看出是多么惨的一个现场，两个美女横尸床头，全身无衣，是他难以想象的。

但他还是努力控制着悲怆之情走了进去。

他首先接触到乔三鼎异样的目光，这种目光是疑问，是茫然，但并没有挑衅。

封大晋站到他面前，指指床里的尸体：“小肖，废话不说了，你，开始忙吧。”

“等一下，等一下……我，想先冷静冷静……”肖光捷用手托住额头，喘息着，难过，胸口都闷得慌。

封大晋向乔三鼎一挥手：“那我们先出去，小肖，你一个人先冷静冷静。”

警察们都撤出去了，封大晋还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肖光捷一个人了。

由于门关上了，光线暗下来，只有东墙上那个窗子里透进的光，让屋子里显得不明不暗，那两具躺着的尸体显出幽幽的白。

肖光捷习惯地拿出烟，但马上就塞回烟盒，因为，他闻到了一投特殊的气味。

这种气味本来是他熟悉的，里面有女人的脂粉香，有床被散发的淡淡的清香，还有女人身子逸散的那种令男人迷醉的气息。可是现在还掺杂着另外一些气味。

如果有一条警犬就好了，可惜侦缉队没有，要训练一条出色的警犬需要专业人员，而且要花费大量时间和费用，所以一般的县级警局只有普通追踪犬，也就是在追捕逃犯时派用场，但在勘察现场不起作用。

需要一个好鼻子，来辨别一下里面的各种气息。

侦探的鼻子也是经过适度训练的，可毕竟是人鼻，没那么灵敏，在刚进屋时会闻到自己不熟悉的气味，但会迅速变得麻木了。

两具女尸横在他眼前，让他痛心。

多么美丽的身躯呀，却被摧残了，毁掉了。

可是他不得不硬起心肠，来细细检验她们的身体。

这种事本来是要法医的，可他见识过中翰侦缉队三名法医的能耐了，有他们跟没他们都没啥区别，刚才他们就在这儿，但迟迟没见动手，估计他们不太习惯在现场动手，而是需要将尸体弄到侦缉队的法医室去，借助着足够的照明工具，不慌不心地来检验的。

肖光捷去把门打开，向法医要了一个大手电，然后仔细在两具女尸上检查。

他把三名法医叫进来，必须要跟他们交流。

“你们看，两名死者的脸色，都发青，这是什么现象？”肖光捷问道。

邢法医说道：“肖先生，我们怀疑是窒息而死的。”

“窒息也有各种状况，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就是被人掐了脖子，窒息而亡。”

肖光捷翻开死者的眼皮，让他们观察两位死者的眼膜。

“你们看看巩膜，是什么颜色？”

“好像也有点发灰。”

“再看看虹膜，有什么异常吗？”

邢法医用手电照了照，“好像上面有些小灰点子。”

“是灰点子，不是红点子吧？”

“是的，是灰的。”

“这就是问题了，法医学上明确说明，如果人是被掐死的，虹膜上会布满血点子，那些小点子应该是红色的，而不是灰色的。”

三个法医面面相觑。

其他两个是邢法医的徒弟，都不敢发声。还是邢法医问：“肖先生是认为，她们不是死于手掐？”

“不，手掐是肯定的，两位死者脖子上的痕迹那么明显。”

“会不会是凶手用绳子或布条什么的勒的？”

“不，绳子或布条勒索，痕迹不是这个样子，会像蛇盘圈在脖子上，而手掐的痕迹没那么精细，显得比较散，但痕迹却较重，大拇指的位置很清晰，脖子上的痕迹呈现出向里压的趋势。不过，这个手掐的痕迹，还显得更怪异一些。”

“什么怪异？”

“两者太相似了。”

“相似？应该有区别？”

肖光捷伸出两手，又指指邢法医的手：“你看，咱们俩的手就有明显区别，你的手指比我要长，要细，假设一下，是你和我作的案，我掐的是护士，你掐的是阿葵，那么留下的掐痕，是各不相同的。”

法医惊问：“你认得她们？”

“当然，圣马诺医院的护士蒲丽丽，白弃凡老板家的女佣，应该是很多人都认识的。”

“难怪肖先生进来时挺难过呀。”

“哎，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谈具体案情吧。综上所述，我认为，杀死两个女孩的是同一个凶手。”

另外一个法医忍不住问：“那怎么可能呢，如果他手里用的是武器，一人一击倒有可能，但他只用手掐，怎么会同时掐死两个人？”

“是呀，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相信只是一个人，手法如出一辙，用的力度都那么接近，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掐痕有一个相同的地方。”

“哪里？”

肖光捷分别指指两位死者的颈部左侧：“你们看，蒲丽丽这儿有一个痕迹，阿葵这里也有一个，它们是如此高度相似，你们想想，这是什么造成的？”

三个法医都猜不出来，摇着头。

肖光捷只好说出来：“如果是正常人的手掐下去，决不会留下这个痕，这个痕看起来曾经有额外的力点加入过，那么你们可以试试无论怎么掐，都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凹痕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只有一种可能性，那个人的右手中指，是有毛病的。”

三个法医顿时都眼神发亮。

邢法医比划了一下，一拍他的腿：“对呀，肖先生说得准，这个人一定是中指缺了半截，在他用力掐女人脖子时，这半截指头当然就缩在后面，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个戳痕。”

“怎么样，你们认为我的说法对吗？”

三个人齐声说对。

邢法医激动地说：“真是这样，找这个凶手也有证据了，凡是手指好的，肯定不是，中指缺半截的，就值得注意。看来肖先生认为凶手只有一个，是很准确的。”

肖光捷却话头一转，“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进屋的不是一个人，动手的是一个，我只从掐痕上判断是一个人动的手，但到底现场来了几个，还需要好好勘查。”

邢法医搔着头，不知所措地问：“有没有其他人在现场，我们怎么才能辨别出来呢？”

肖光捷指指地面：“本来可以看一看鞋印，但现在是无法辨别了，这么多人进来过，这个现场其实不是原始的了。”

言下之意，你们这批饭桶到现场，就一涌而进，在里面随意乱走，把原来的脚印都踩坏了，覆盖了，还怎么找？

这确实是侦缉队的无能之举，也显示乔三鼎作为队长，在查案知识上的欠缺，也不知这么个不懂业务的家伙，是怎么坐上侦缉队长宝座的，封局长对侦缉队现状的不满很贴切，侦缉队已经到了非调整不可的地步，简直是尸位素裹，毫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