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巧合，但也可能，他们已经被选进统局科，也在那里接受训练吧。”

廖阿玫是似懂非懂，她毕竟一直是个生意人，对于军警方面的事知之甚少，搞不清统局科跟警察有啥区别。

她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光捷，我有点替你担心哪。”

“怎么？是不是我答应小洪的条件了？”

“是呀，你怎么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条件吗？”

“我没想那么多，只要能拿回黄妙琳尸体，就足够了。”

“万一他们以后要你做什么事，而这个事不是那么好做，你怎么办？”

“没什么，我会见机行事的。”

廖阿玫很不放心，“我总感觉他们是挖了个坑在等着你呢，他们不会那么好心的，你是不是答应得快了点，应该问个明白，这条件到底是哪样，能不能答应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肖光捷摇摇头：“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考虑余地的，如果我不爽快答应，小洪当然不会告诉我们黄大小姐尸体放在哪里，我还要费多少劲才能找到呢，最担心的，是他们会把尸体毁掉，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

肖光捷嘴上在安慰廖阿玫，心里却知道，自己是用承诺换回的黄妙琳尸体，这个条件一定相当沉重，自己可能才出虎穴，又隐狼窝。

但管不了那么多，作为侦探，他找回了黄妙琳尸体，可以向黄家作交代了，对他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事就挺简单了，黄妙菁见到了姐姐的遗体，大哭一场，马上通知了爹娘。肖光捷这才知道这些天之所以从没见过黄母，是黄母也生病，如果还找不回大女儿的尸体，恐怕这位母亲也要因极度悲伤和思念而死了，所以黄母对着肖光捷甚至要下跪感谢，吓得肖光捷赶紧扶住。

很快来了一群记者采访，黄索庭简单地应付几句，就把肖光捷推到记者面前，说一切功劳都是肖侦探的。

肖光捷在记者面前应付自如，他早拟好了腹稿，滔滔地讲了半天，但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伙小痞子盗走了黄妙琳尸体，他们还向制冰厂徐厂长租了冰库用来保存尸体，目的当然是要利用黄大小姐尸体向黄家敲诈一笔钱财。

也就是说，这只是个敲诈勒索的案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有记者追着问盗尸的详细经过，难道当时医院里的人没察觉吗？

肖光捷幽默地耸耸两肩，做个滑稽表情：“关于这个问题，我就没有能力回答了，因为这事发生在医院里，如果你们需要获知详细情况，请向医院方面进行咨询。不过据我所知，对这个问题恐怕也无人能够回答。”

“为什么无人能够回答？”记者总是刨根问底。

“因为当时的当事人，已经都不在医院内了，其他人都不是知情者，你们去问，他们也只能无可奉告。”

“请问当时的当事人有几个？到哪里找到这些当事人？”

“那就更无法回答了，连警察局也在寻求答案。”

“可你毕竟找回了圣马诺医院失踪的尸体，作为侦探你对这事完全负了责，那么整个过程能否具体给我们叙述一下，包括尸体如何失踪，失踪后医院又采取了哪些措施，警方得报后有没有及时展开调查，调查进行得是否顺利，警方是何人具体负责抓这个案子的，具体调查了哪些人，哪些人曾经被作为嫌疑人进行了审查，当时最大的疑点在哪里，查案的难点在哪里？失踪的尸体是黄索庭的大女儿黄妙琳，那么盗尸人将她的尸体盗走是何用意呢……”

“对不起了，接受采访到此为止。”

“不不，肖先生，这个案子被侦破，对于整个中翰城来说不是一件小事，案子发生后中翰城里谣言四起，各种传说纷纷飞扬，曾经闹得人心惶惶，有很多人曾断言黄妙琳尸体失踪案是很难破解，更无从谈起追回尸体了，而你却成功破解此案，将黄妙琳的尸体回璧归赵，你知道吗你现在成了一个英雄般的人物，我们要反你的光辉业绩通过报纸大加颂扬，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的采访，能提供第一手资料，那么明天你的大名登上报刊，你就会发现你在这里是一夜成名了。”

肖光捷装出害怕的样子，“别别，我不要出名，再说出名了也没用，我是省城里来的，我的事业在省城，你们不是省城的报纸，在中翰报道我的业绩也没啥作用，如果你们真要采访，请去采访警察局封局长，或者侦缉队的各位先生，我就做个无名侦探好了。”

但还是有记者不依不饶，提出一个尖锐问题：“肖先生，你既然是省城的侦探，为什么会到中翰来查案呢？是有人请你来的，还是你自己主动来的？”

“这个问题不重要吧？”

“不，很重要，我们就是想证明一下，为什么本地警察局的侦缉队拿不下这个案子，必须要依靠你来侦破？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中翰的侦缉队很没水平？”

“很没水平？不能这样说吧？”

“可是侦缉队的正副队长都死了，他们是否在侦缉这桩案子时死的？是不是说明盗尸者实力很强，并且十分嚣张，连侦缉队的副队长和队长也敢杀？”

肖光捷心想你王八羔子的，再问下去，是不是要质疑封局长都没能力指挥？那不等于让我做警察局的恶人吗？

他不得不回过身，对记者严肃地说：“记者小姐，你提的问题很犀利，但你要明白，我是一名侦探，又来自省城，本身对中翰城的侦缉队是不了解的，我只能说，要我查案过程中，曾得到了侦缉队很多的帮助，我对乔队长和苏副队长的以身殉职感到很难过，他们为了各自的理想也尽了力。侦缉队以后会更好的。当然如果你想怀疑什么，质疑什么，也是你的权力，因为你是记者嘛。我只能回答这些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然后努力从挤得水汇不通的记者群里突围出去。

到了外面，他才长叹一口气，记者有各式各样的，但有一点是共性，他们为了挖掘当事人嘴里的一丁点信息，那是相当坚韧的，跟记者打交道他是有经验的，你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随便，你的一句话可能被他们抓住了要点，然后进行各种的解释，搞得你到时会不相信自己是这个意思。但记者的采访确实可以为你提振名声，他们可以妙笔生花，把你包装成鲜花嫩藕，也可以满纸泼墨让你里外不是人。

他点上一支烟，在街头徘徊，想着黄家该如何给黄大小姐办丧事呢？这件事影响太大，如果搞得隆重，可能有副作用，依他的想法还是自己家搞个小仪式，把尸体送到墓地安葬吧，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案子破了，尸体找回了，可是肖光捷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他心头的不安和担忧却仍像石头一样压着，总感觉这事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