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罗凌薇处于昏迷状态,跟本不知道张嘴,楚玉筠只好自己喝完水,嘴对嘴喂了。
温热的唇瓣紧贴楚玉筠的唇。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罗凌薇,不过,罗凌薇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完。
楚玉筠有些生疏地用冷水冰了手帕,温柔地敷在罗凌薇的额头上。
他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罗凌薇,作为一个皇上,他也惊讶他会如此温柔地对一个人。罗凌薇潜意识里紧紧地裹住了被子,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热了。
可还是难受,哪里都难受,好烦,她不舒服,身上还烫。
此时的她,眉头紧皱,似乎有无比痛苦的事。
楚玉筠不禁心疼地抚平罗凌薇的眉头。是的,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这么不舒服,他很心疼。
可更多的是愧疚,因为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不甘心地握住了拳头。
他问了宫里的知情人才知道,原来是凌薇在宫里放风筝,被景妃抓住了,告到了太后那里。所以才有了这些事。
景妃?太后?
很好,你们一家人都要跟朕作对吗?那朕就奉陪到底。
先让你们再嚣张一会儿。
元安实在是担心楚玉筠,敲了下罗凌薇的房间,轻声说道:“皇上,快去歇息吧,这里由老奴找个婢女来守着,您明天还要上朝呢!”
楚玉筠担心吵到罗凌薇,开了房门,出来说道:“她不是自己想当皇帝吗?那就让她去上朝,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不可,皇上!你才是万民心中的王。”元安马上制止道。
“你说她到底有多狠心?”楚玉筠气愤不过。
“皇上,你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元安很老熟的说道。
楚玉筠微微抿唇,他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一定要抓紧时间,好给那些人致命的一击。
而这时候,坤宁宫也不安静,皇后已经知道罗凌薇被痛打的事情了。
晚膳时间,春晓伺候皇后吃饭,她站在皇后身边,嘴角兜不住的笑被皇后一眼就看到了。
“怎么,今日是有什么喜事么,瞧你一脸兜着笑不出来的样子,也说给本宫听听。”
皇后今天心情很好,说起话也没摆架子。
春晓连忙行礼,谄媚道:“娘娘圣明,宫里的的确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尤其是对娘娘来说。”
“哦,是吗,说来听听。”
皇后一听,也顾不上吃晚膳了,特把筷子放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春晓。
春晓朝前走了几步,在皇后耳边轻声道:“娘娘有所不知,今日下午罗凌薇在御花园里放风筝,被太后撞见了,痛打她三十大板,刚才太医院的人来报,说罗凌薇发了高烧,久久不退呢。”
她说着,率先笑出声来,皇后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
“好,好,太好了!”皇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特心里多么亢奋。
她眼睛发亮,虽然没在现场,但是光听春晓这样说就觉得泄恨无比,若是她在场的话,恐怕罗凌薇会更加遭殃。
“本宫被她欺负了那么久,总算也见到她遭殃的时候了,哈哈,果然是好事!”
皇后忍不住抚掌大笑。
“是啊娘娘,太后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那三十大板,结实着呢。”
皇后还没被欢喜冲昏了头脑,见状,又问道:“寿康宫离御花园这么远,太后怎会知道?”
春晓道:“景妃路过御花园,看到罗凌薇在放风筝,这才派人去将太后请来,那罗凌薇猖狂的很,据说太后来之前她还呛声景妃呢,所以太后才这般生气。”
景妃……
一听到景妃这个名字,皇后心头的欢喜被冲淡了几分,面色微微僵硬。
她这个妹妹,说起来印象不是很深刻,今年也不过是十六岁,当初她在府上的时候,由于她母亲是正房,景妃的母亲只是小妾,二人母亲都不太合得来,她们自然也没有多少往来了。
截止当初她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自然生疏得很。
只是出于女人的直觉,皇后觉得景妃入宫的目的绝没有这么简单。
按说,张家已经得到皇后的位置,又怎会再派张家人进宫呢?
她以前从未听景妃说过她有多喜爱皇上,既然不是为了爱情,那就一定是为了权势了。
“娘娘在想什么?罗凌薇栽了这样一个大跟头,难道娘娘不高兴吗?”春晓见皇后神色有些不悦,连忙出声道。
皇后被她拉回了思绪,轻声道:“见她如此,我自然是开心的,只是……三十大板算什么,若本宫在场,必定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皇后说着,眼里迸发出彻骨的恨意!
春晓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娘娘此言差矣,若要毁掉一个人,很多时候并不是让她受肉体之痛,而是毁掉她的名声,今日罗凌薇在御花园这样一闹,这事很快就会传出去,想必没有三五个月的热度,怕是下不来吧!”她说着,诡异的笑了笑,那副样子,阴狠的狠。
的确,罗凌薇只是一介宫女,却深得楚玉筠的喜爱,这已经得罪了宫里许多人了,若是知道她在御花园里不检点,被太后打了三十大板,一定会沦为别人的笑料的。
罗凌薇这样爱面子的,她哪里受得住。
果然,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皇后脸上慢慢露出喜色来,她抬头看向春晓,话里有话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那能本宫一人独乐,春晓,去通知各位娘娘,让大家都乐上一乐!”她说着,意味深长,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春晓答应了一声,很快就退下去。
皇后心情大好,晚上也吃了很多,这几日她食欲不振,每顿饭都只匆匆地吃上几口便罢了,可今日,她足足吃了两人份,可见她有多高兴。
不知不觉,罗凌薇在宫中树敌颇多,又被前朝的事情缠着,也不知她能否安全应对。
夜幕慢慢降临,楚玉筠自从进了未央宫就没再出来过,他一直坐在床前,给罗凌薇喂药,喂完了药,他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那样看着她。
他很想去找太后理论,问问太后为什么下如此重手,可是这是到底是罗凌薇理亏,他若是去了,除了碰一鼻子灰还会让太后疑心,又何必呢?
可是,这让他咽下这口气,那他岂不是对不起罗凌薇?
睡梦中的罗凌薇皱了皱眉头,她眨眨眼睛,醒来了。
只觉得头上仿佛有千斤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难受得不行。
她睁开疲惫的眼睛,就看到楚玉筠正坐在她跟前,关切地看着她。
“皇上,你怎么来了……”罗凌薇虚弱地说着,起身就要给楚玉筠行礼。
却不想她才微微用力,就牵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她痛呼一声转过头去,这才想起下午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
屁股上鲜血淋漓,虽然她穿着中衣,可那鲜血却已经渗透出来,让人触目惊心。
“你慢点动作,下午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吗?太后痛打了你,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你要好好休息才是。”
楚玉筠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体贴地给她盖上被子,害怕她受了寒。
罗凌薇却一把将被子推开,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老太婆,她的心实在是太狠了,你是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留情,就把我当成下人一样来痛打,你不知道有多狠!
罗凌薇气得趴在床上,不断的捶打着床铺,可是动作太大,又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之好安静下来。
现在想想,被打得那种痛感还是挥之不去,她都纳闷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歪着头,表情郁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楚玉筠见她这般,原本有些担心的,却又笑出来。
他哭笑不得道:“太后打你自然不对,可是你又怎有那胆子在皇宫里放风筝,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禁忌吗?”
“我真不知道呀!紫苏她们好像也不知道,不然她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罗凌薇撇撇嘴,不高兴地嘟囔着。
她又不傻,明知道宫里不许放风筝,难道她还会往枪口上撞吗?
“那太后明明就是故意的,放风筝而已,多大不了的事情,至于这样草木皆兵吗?”罗凌薇翻了个白眼,很不以为意。
“你这就不知道了。”楚玉筠叹口气,想到了什么似地,对罗凌薇道:“先帝在世时,有一个妃子就是因为在皇宫里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风筝线断了,她去捡风筝,溺了水,从此再也没站起来,所以先帝从此下令,皇宫里不许放风筝,何人都不行。”
他说着,有些感慨,那人和她母妃是多年的好友,溺亡后他母妃悲痛多日才走出来。
他父皇生前也很喜欢那位妃子,整整两个月没踏进后宫,从御花园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的绕过那条河,以免触动清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