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嘴角一软，当即扑在菩萨身前悲戚不已。

“菩萨，您怎么能就这样不要啰嗦了？啰嗦已经瘦回去了，也不求您再费时间给啰嗦做小鱼干，只求您不要让我走！”

观音已经走到外间田里。

脚下的鸟形生物根本止不住她的脚步，她头也没底继续道，“你既然要回去，就帮我再带些玄青草给吉利，那几件差事办的不错，日后还得继续麻烦她。对了……”

菩萨支起身子将一个羊皮卷扔给啰嗦，“这是小鱼干的制法，主仆一场，总不好让你换了主人还亏食物。也一并带给吉利吧。”

……竟是从头到尾，都不容啰嗦拒绝。

***

啰嗦是抽泣着背了一大口袋，回到的浮屠山。

口袋里装了玄青草和小鱼干制作食谱。

不重，却如同巨石般压在它身上不得解脱。

它有些后悔，后悔早些时候不该在火云洞里大吃大喝犯了菩萨禁忌；后悔当初清食罩易主时该多想想；后悔和苏吉利在一起时，没留下太多好印象。

如今菩萨甚至将主仆契约都解了，怕是以后就算它再去南海投诚，也不得门入了。

只是……

啰嗦四处转了一圈，发现浮屠山的木屋里空空荡荡，苏吉利似乎并未回来。

树屋自从圣仙罗他们离开，就彻底被闲置，更是落了老厚的灰！

……该不会苏吉利也以为它不会回来，自己离开了吧？

啰嗦再度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

苏吉利在午休时突然被惊醒，梦里啰嗦被人拔毛下锅，煮的如同火云洞时见过的菜色般，黑漆漆一片。

她啧啧两声从床上起来，感叹这梦……还真是诡异。

自她来长安城后就买了处屋舍住了下来。

就在唐府斜对角，开文房四宝的铺子旁，方便如今已经开蒙的唐久师来往联络。

自她在长安城暂居后，竟发现这长安城里多了不少妖怪。

自然也有不少道士佛徒。

如今加她一个闲置土地仙，倒是齐全。

唐久师已经六岁，如他所料白玉佛灯带来的安逸正在急速消退。

从年初开始，他就开始大病不断小病夹连，此前的主母更是因为怀了身子对他的关怀骤降，导致唐久师一病未停，灾连不断。

看着可怜，苏吉利却没法做什么。

若现在就心软，那些等在后头的只会更可怕。

只能庆幸转生的上佛已经有了记忆，就算磨难加身，也该能想得通透。

苏吉利每日在院子里除了练剑走功，便是去城中凑热闹。

还别说，避世久远，如今回来大隐隐于市颇有些趣味。

***

这日她兴起又去茶楼喝茶，听到了一段奇怪的传言。

“听说了么，那位神算，今日又出现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前些日子指点渔民下网捞鱼的那位吧？”

“正是那位！哎呦，一日三卦，卦卦精准无误，自从消息传开，就火爆的不得了！我家媳妇为了算怀娃的生辰，连着去排了一个月都没排上。”

“这种事，不是去医馆更有用些？哈哈哈哈……”

满堂顿时哄笑起来，苏吉利却有些皱眉。、

神算子？

还卦卦精准无误？

怎么那么像东方朔的马甲？

可据说前些日子东方朔被派往西北勘察一窝为祸的妖精去了，哪能分身？

难道还有旁人？

指点渔民下网捞鱼，这噱头怎么这么耳熟？

苏吉利一拍桌子，激动站起来。

“是袁守城！”西游史上的那位风水一哥！

就是他同泾河龙王打赌，惹得龙王脑抽故意办错雨务，才被砍了脑袋。

距离孙悟空被放出来还有百余年，这位袁守城出来溜达的会不会太早了些？

见满堂被自己一巴掌引了注意力，苏吉利打哈哈赶紧道，“这位兄台，敢问那神算每日在何处出摊，小可也正有事想去算算？”

茶客上下打量苏吉利一眼，“那位可是个投缘才算的主，就在城东望月巷子里的望月台上。不过今日的卦估计已经完了，那位不知还在不在，明日在去碰碰运气吧。”

苏吉利谢过茶客，直接就遁到望月巷子里，准备连夜蹲守。

她倒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卦象而来，算卦么，自然还是去寻她的三师兄东方朔靠谱些，谁知道换一位会不会憋着什么大招不说，徒惹心烦。

望月巷是通往望月台的必经之路，一路走高的阶梯，足有千阶，上来之后，便是一方平阔百里的望月台。

逢正月十五，此处都被各个贵族家眷包揽，用来赏月，而沿阶而下，则会布满各个摊贩兜售些物件。

袁守城选这么个地方，倒是颇有心计。

***

苏吉利在望月台蹲守了一夜，直到凌晨时分都没见到那位神算现身。

本以为今日他不回来，未料前方空中光影交错似有仙迹一闪而过，随后便凭空出现一个算命摊铺，而摊铺上则坐了个美髯须长的主。

正是袁守城！

只是……苏吉利皱起了眉头。

这袁守城在西游里不是个凡人么，怎么看着竟是个仙身？

看这样子，还用了什么投射之法，并未亲自前来。

台阶下熙熙攘攘传来推搡声，似是蹲守的一些百姓来抢卦了，苏吉利再未拖延时间，直接凭空现身，站在了袁守城跟前。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袁守城吓了一跳，待看到是个男莲花妖之后顿觉无味，他撩起美须髯朝苏吉利摆了摆。

“今日不算妖，走走走！”

从楼下涌上来的百姓们听了一半，竟大着胆子直接就将苏吉利挤在一旁。

“长得娘娘腔腔，怪不得袁大师不给你算，远些远些！”那人撩起袖子，朝袁守城拜了一拜。

“袁大师，小的刘发，已经在此处等您一月有余了！月前您说与我的缘分就在今日，可算让我拍着头名了！”

袁守城放下胡子，唔了一声。

指尖一把大米直接散落在桌上，扒拉两下，点头。

“不错，是你，好，今日的第一卦就是你了。”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小的想算我家祖上流传下来的密宝，藏在何处？”

……袁守城轻轻皱了眉头，大米上的迹象是空。

他扫了眼后头数十位眼神熠熠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紫玉卦片。

“你问的事，有些触犯禁忌，且等我在算一算。”

苏吉利瞬间眯起了眼睛。

那紫玉卦片，不正是乾坤十方卦？

哪里是什么袁守城，分明就是东方朔！

真是好胆，都被派往异地捉妖，还有心思一心二用投影到此处给凡人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