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这次被打得算是严重的，躺在小诊所的临时病床上，他由着护士清理缝合伤口，伤口很疼，只是心里却是钝钝的麻木。

很多人，很多事都像流星划过心里，第一次，心里茫茫不知所措。

出人头地？！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条路？似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又似充满了邪恶的召唤，一声声唤着他一脚踏入……

“阿霖！阿霖！……”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猛地打断他所有的思绪。他侧头看去，阿婉跑了进来，娇俏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惊慌无措。

剧“阿霖，你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打了你？！”阿婉大眼一眨，晶莹的泪就滚落下来。

少年慌了手脚，忙挣扎起身，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都统统不见了踪迹。这一刻，他的心，他的眼，满满都是她的泪颜。

他的阿婉哭了，比他生命还重要的阿婉为了他哭了。

咪“别哭了，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他手忙脚乱地哄着她，笨拙地为她拭去眼泪，从小到大，他最怕她哭。总是不知该怎么哄。

“可是，你流血了，还伤那么重，阿霖，不要去打架了……好好念书吧，以后我们一起考第一高中，那边就不会像王凌那样的坏蛋了！”阿婉擦了眼泪，红着眼睛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哀求。

萧霖一怔，高中？那肯定又是三年的生涯，而且高中的学费，书本费……他没想过，也不曾想过，又一个三年……

多少小镇的少年因为家穷，初中读完，就早早跟随父亲去打渔，或者去大一点的城市打工讨生活。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走这样一条自己贫穷家庭所承担不起的道路。

“高中？……”他看着面前含着无限期盼的美丽少女，心中思绪翻涌，第一次无言以对。

“阿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神，摇晃着他的胳膊。

萧霖苦笑了一声，看了她含了泪光期盼的大眼，半天才点头：“好，考第一高中……”

“太好了！阿霖，我帮你买点东西吃，你躺好……”阿婉又高兴起来，蹦跳着出了诊所。

他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刚才一下子没想清楚的东西猛地一下子涌上了脑海，挤得脑袋生疼生疼。

可是，真的能够就这样轻易地做到吗？他突然想起为了支撑整个家，冒险走水货的阿爸，还有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如柴的阿妈，少年的心第一次沉重得不能喘息。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

“查到那小子的情况了吗？”范老一双犀利的老眼看着拿着资料的手下进来，开口淡淡地问。

“查到了，这是萧霖所有的资料。背景很简单。”手下递过薄薄的两张纸。范老随后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下，轻笑出声。

“怎么了？老大？这个小子会不会来啊？我看他脾气有些硬，要不要让人去教训他一顿……”手下躬身问。

“不用，他会来找我的，或者等到某个恰当的时机，我出现在他面前，就能带走他。”范老苍老的手指点了点手中的资料，信心满满地开口。

“他是一条在沙滩上搁浅的小龙，有朝一日如果能游入大海，那他就能一飞冲天，无所不能。”范老看着那资料上那张萧霖的照片，明亮不羁的眼神，充满了不屈与狡黠。这是个可塑之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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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样的人才不能湮没在这个贫穷的小镇，如果在这里，他只会长成只靠发达四肢打斗的野蛮的汉子，可是如果到了他范英风的手中，他一定会让他成为闽越一带数一数二头脑与伸手具备的黑道年轻新秀。

太期待了！……他轻轻将资料放入抽屉，半眯了眼轻轻地笑，这样倔强又机智的少年，有趣，很有趣……

“对了，那批货什么时候来这里让我们接手？”范老出神了半天才问起正事。

“再过三天，这次听说道上有人也要打这批货的主意呢。老大，是不是要多派些人手防着点。”手下报告道。

“恩。多派几个人跟着，还有那些水手渔夫也要找经验深的。”范老慢慢地开口。

“是，老大，一定布置得妥当。老张这次是打了包票的，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手下恭声地开口。

“老张这个人不可靠，多派人盯着点。防止他两面三刀，出卖了我们。”范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识人甚明，什么样的人，只要让他见一面，他就能看出那人的斤两。老张的眼太过贪婪，总让他觉得不放心……

……

“什么？夭寿仔，你要考第一高中？！阿母没听错吧？”在萧霖家，阿母听得自己的儿子开口说要靠高中，顿时惊得站起来，平时驼着的背也顿时挺直几分。

“是……”少年的脸上满是不确定与说不出的愧疚。

“干嘛要靠高中哦，去考个技校，念两年就可以出来干活了，你……”阿母又想再说。一边的萧父这才开口

“读高中就高中吧。第一高中那都是出状元的。咱家的阿霖有这份心思就好，钱我来想办法。只要考上了，也算是为我们萧家争光了。”阿爸抽了口烟，下定了决心似地说。

“都肖（疯）了啊？！那多钱怎么凑啊？！……”阿母又开始骂骂咧咧：“你是哪根筋不对头了？厚，我知道，你就是想跟着那林家的丫头去念高中对不对？！我告诉你噢，没门！……”

“好了！别说了，我让他念就让他念，你没见识就不要来插手！”萧父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萧霖低着的头终于抬起，冲自己的父亲感激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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