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你别骗我了。”奶奶摸索着从身后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是你朋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她一看，脑袋就嗡地一声闪现空白。

这一身是她从白念风身上脱下来的，她洗干净了晒在自己窗外，还用报纸在外面盖着，这样外面的人看不到，奶奶也不会找到的，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

“奶奶……”宁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明明有一千个借口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好出来。她怎么能忍心对着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撒谎呢？

“阿若，这位朋友是不是你交的男朋友？”奶奶枯瘦的手摸着手中的衣料，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眷“不不……奶奶，他不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嗯，最近他有点麻烦。”宁若结结巴巴地解释，心中却涌上一种无力。本来极不想让这件事让奶奶知道，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藏不住。

“阿若，奶奶知道你从小都不会撒谎，但是如果不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会把他藏在房间里不让我知道？”奶奶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一抹了然。

“啊……”她语塞了，该怎么解释呢？光洁的额头上冷汗热汗一齐冒了出来。

谂“呀，奶奶，你别说了嘛。我刚才说了，他最近有点麻烦，所以才来我这里待一会。我也是怕奶奶担心嘛……”宁若急中生智连忙撒娇。

奶奶呵呵地笑着，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吃吧，吃吧。奶奶逗你玩的。我们阿若那么大了，是该找男朋友了。奶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把人藏着不让奶奶看呢。”奶奶摸了摸干涩的眼睛，笑呵呵地说。

宁若松了一口气，连忙三口两口把饭吃完，又钻进厨房把明天的菜弄好，洗干净，方便奶奶明天煮饭。至于那尾鲈鱼，她想了想，还是加了葱姜在锅里炒一下，放上水开始炖了起来。

不一会，砂锅里的鱼就冒出了浓浓的香气。她闻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呆了呆。她几乎忘了，奶奶眼睛虽然失明了，但是听觉嗅觉却十分灵敏。

她自以为是的把白念风藏在房间里奶奶不会知道，但是他浑身的血腥味，还有两人的动静，奶奶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奶奶为什么不点破？

仅仅因为那句“男朋友”？，她额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她不怕奶奶知道她藏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在房间里，她怕的是，奶奶听到了她跟他的对话。

那样阴狠决绝的对话绝对不是——一位普通女孩子能说出口的！

宁若搅拌着已经开了几滚的鱼汤，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想了想，乘了一碗鱼汤捧进***房间里。

“奶奶，我今天看着这鱼不错，就买回来熬了汤给您喝，补补身子。”她柔声对奶奶说。

奶奶擦擦眼，脸上笑着，口中却责怪：“又花钱给我这老婆子买东西吃了，乱花钱！”话虽如此，但是她还是小心地接过鱼汤。

“是鲈鱼！”奶奶闻了一下，立刻辨别出是什么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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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笑着，但是心里却“咯噔”一声，奶奶真的能闻出来，那夜那么浓的血腥味，她自己是习惯了没注意，可是奶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但是，奶奶什么也不说。难道她真的这么完全地信任自己？

她劝着奶奶喝鱼汤，却见奶奶喝了一口放下碗，心疼地说：“阿若啊，好好买鱼汤，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你看你瘦得，还得照顾我这没用的老太婆。”

“奶奶……”宁若心中越发惭愧，没用的是自己吧，领着一份饿不死人的微薄工资，却没有好好照顾到这位老人。现在连偶尔一次买补身子的鲈鱼，还是因为突然想起白念血过多了才会想着买，虽然也有给奶奶一起喝的想法，但是毕竟是……不孝。

“阿静，怎么了？是不是有话对奶奶说啊？”奶奶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事，不由问道。

“没，没，奶奶，你赶紧喝了鱼汤休息，最近眼睛痛不痛……”她连忙扯开话题，劝着奶奶喝汤，却是再也没有勇气追问奶奶到底知道了什么。

夜深了，巷子里一切万籁俱静。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子，低头贴着墙根向阿公家走去。已经一天了，她不知道阿公有没有真的按她说的照顾他，还有，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炎发烧……

额！打住！该死的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在关心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宁若突然对自己很生气，非常生气！她这次去看他的目的，应该是——看他死了没有！

就这样想着，她一路快步走到阿公的诊所，巷子里还游荡着一些她看起来有点来路不明的人，但是都看在她是一个女人的份上不再上前纠缠。

她走到阿公的诊所侧门，敲了敲。半天，阿公才打着哈欠来开门：“你来了啊？那么晚！”

她回头机警地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这才闪身进了门。

“那小子好得很呢，死不了。”阿公嘟哝着说：“那么上心，该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宁若在昏暗的灯下瞪了阿公一眼，拿出保温盒子。一缕悠悠地鱼香飘了出来，阿公惺忪的睡眼突然睁大：“呀呀，居然是鲈鱼汤啊，孝敬我的？”

他伸手就要来抢，宁若身子微微一侧，笑得无害：“阿公，您老当益壮，就不要跟小辈抢东西吃了。”

“啧啧，女大不中留啊，为了个臭小子居然不孝敬我这阿公了，亏得阿公平时那么疼你，啧啧……”阿公故意摇头晃脑地感叹。

宁若不理他，径直走到安顿白念风的房间，一进门，一股混着药水味汗味，还有陈年旧房子的臭味扑面而来。她不由捏了鼻子进去。

却见病床上的白念风坦然自如地闭着眼睛养神。结实白皙胸膛上包裹着一片雪白的绷带，上面没有渗出血了。她松了一口气，眼光正要下移，不由脸上红了红。

因为天气炎热，床上的白念风只穿着一条短裤，腹部上象征性地盖了一条毛巾，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任何遮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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