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乔燕打电话叫乔南松去办公室开会，没叮嘱什么，只说是周老师和团委的几位老师也在，要听听学生会对招新工作的安排。

乔南松心里有些犯嘀咕，明天才是迎新的最后一天，下周新生才开始军训，怎么的也得九月末才能开始招新工作，这位周老师这么心急火燎的，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等他到了乔燕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到了，刘文静没有跟蒋正文他们坐在一起，倒是看样子跟乔燕又走近了。

周老师和几位团委的老师端着茶杯吸溜着，笑眯眯地一团和气坐在会议桌主位上，见乔南松进来甚至还和蔼地点了点头。

乔南松相信很多老师是不会和学生真正怄气的，毕竟年龄在那，学生也只是一时的学生，但这个范围内绝不包括周老师。

于是也点点头打了招呼，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迎新工作，做的都不错，据家长们反映，我们学生会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具体体现了我们大学生的优良素质和学生会的精神面貌。”看人都来齐了，周老师放下茶杯和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咳嗽两声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接下来就是对每个人提出表扬，乔南松认真地听着，想要从周老师的话里分析出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没得到，只有一大堆废话。

到最后，周老师安排道：“我看这次的招新工作，团委就不参加了，你们五个看着办就行。不过最终选拔，我倒有个方法仅供参考。”

学生会招新的老规矩，是第一波选拔由各部门部长们参加，有空的主席团成员可以去看看。在这一次的选拔中，三个中心先贴出广告让新生们自愿选择部门，然后各中心汇总报名人员把名单送到主席团会议上，九个部门的部长们按照部门分成三块去挑选，第二拨选拔，才由主席团五人组成评审小组最后决定入选人员。

周老师环视一圈，笑着说：“既然咱们三大块的部长都可以跨部门调配，招新也可以遵守这一原则嘛。某一个中心挑选干事，我看决定权放在另外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身上就行。”

看了看乔南松的神色，见他眉头一皱接着哂然一笑，周老师心下嘀咕：“还不乱？”

于是又道：“比如说文娱中心干事的挑选，让蒋正文和刘文静确定，只要他们形成统一的一件，就可以决定哪一个新生进入学生会。”

乔南松有些反感，只因为这样做完全忽略了乔燕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提议，乔南松倒不觉着会出什么问题，新生刚进来，还没从高中生向半社会人角色转变，心思一般都很单纯，再说初审有屈婷婷她们，蒋正文也闹不出什么事情。

胡耀东安然自若地坐在位子上，微笑着一副很专注的模样，这倒让乔南松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这小子最近也成熟了，他倒能容忍自己背忽视一次，以此换来乔燕在招新工作中的无话可说。

“怎么样？乔南松，说说你的看法嘛。”周老师兴致很好，点了乔南松的名。

乔南松微微垂着目光，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猜不到周老师的心思，也没法阻止他这个想法的实现，倒不如等着，看他能有什么手段。

乔燕心里也有些不安，她感觉得到，周老师这次的安排针对乔南松的可能性大些，她也猜不到终究会是什么手段，所以心里才不安。

但乔南松既然没有反应，她也不好反对周老师的提议，也点头通过了。

办公室洁白的墙壁，被日光灯照耀出惨白的味道，乔燕有些讨厌，正如厌恶对面微笑的胡耀东那张可恶的脸。

散会之后，刘文静要去游泳，乔燕步子慢了一点，等乔南松心事重重最后出来，悄然伸出小手指勾着他的手，低声道：“先别乱了自己的阵脚，不管他们有什么办法，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乔南松长出一口气，将心里的烦乱丢了开去，正犹豫要去哪里，乔燕忽然低声笑道：“我申请了第二学位，所以，明年还会在学校留一年呢。”

乔南松脚下一绊，正是楼梯拐角的地方，急忙一把扶住扶梯，不解问道：“怎么会有这个念头？难道不想早点去创业？”

乔燕却似乎被这句话刺激了，恼怒道：“你管我？再见！”

她优雅得跟骄傲的白天鹅一般，纵然脚步加快，半点也不带急促，七分裤下脚踝上的红珠带动香气扑鼻的体香，转眼间消失在校园里了。

乔南松眨眨眼睛，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乔燕也是女孩，在旁人面前纵然骄傲如谪仙，但在她亲近的人面前，年龄确实是个忌讳的问题。

想到这儿，乔南松又有点小得意，这朵鲜艳的玫瑰花儿，终于又和他拉近了那么一点距离，也算是亲近之人了。

于是一摇三晃地在路上摇了大半天，琢磨着给乔燕发了个短信，陪着笑哄了好一阵子，那边的语调才回嗔转喜，警告他以后离自己远点，末了在加上一个加重语气的哼字。

乔南松一乐，现在真有点喜欢这姐姐了，她使点小性子，反倒使人觉着顿觉亲近。

又胡乱扯了几句，想了几个以后才流行的笑话，只到乔燕回复说要洗澡准备睡觉了，乔南松心头一热，管不住自己地一阵迷乱，等后悔的时候，那句轻薄的话已经发了过去。

乔燕正趴在床头，蜷曲着身子画出美好的曲线，手里攥着精致的手机，眼睛里有许多迷蒙。但看到乔南松最后发来的这个短信，脸蛋也是一红，啐道：“不要脸，谁会给你等半晚上。”

原来，乔南松心下搔痒情难自禁，发过去的那个正是“饭在锅里，老婆在床上”的笑话，难怪乔燕骂他。

不过，乔燕歪着头望着柔柔的床头灯，心下也生出向往来，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男人对她自始至终的好，这样对他，倒也美妙得紧。

乔南松可没奢望乔燕再回复过来，收起手机往宿舍便跑，周六晚上哥几个有的要去上选修课，学院也召开党员会议，赵楷和钱扬几个是党员，都去参加了，他得问问自己已经写好的入党申请书什么时候能交上去。

黄济一如既往地催更，百多万字的书，这两周已经被他看了好多遍，如今又盯上乔南松一天七八千字的新书来。

乔南松应付了几句，熬不过黄济的坚持，只好答应以后加更，黄济这才放开手，一边整理自己的桌子一边哼哼唧唧道：“算你识相，哥们为你那本书，还热议注册了账号呢，等你上架，哥们第一个去支持，要敢进宫，哥们先让你去伺候贾南风。”

乔南松一愣：“贾南风是女人吧？你是要哥们去享受呢，还是去遭罪？”

黄济阴笑道：“是啊，贾南风是女人，可听说她喜欢看男风表演！”

乔南松好悬没倒下去，黄济见他的威胁有成效，得意洋洋拎着个小裤衩子跑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这时候，钱扬心事重重地在门口晃了晃，乔南松觉着这家伙有事，就出去问道：“怎么了？又看上哪个小学妹了，这么犹豫不决的？”

钱扬勉强笑了笑，郁郁寡欢地道：“有空没？有些事，就想问问弟兄们怎么想的。”

乔南松看他郑重的样子，不敢含糊急忙喊了高仕财几个，打发赵楷几个去楼下小卖铺弄些啤酒花生上来，几个人套上上衣，架着钱扬直奔楼顶。

钱扬真有心事了，一口气灌下一瓶啤酒，舔着嘴唇道：“上学期我修的第二学位，课程都通过了。”

高仕财一听，顿时就给了钱扬一拳，笑骂道：“靠，还当你得了绝症要跟哥们告别呢，这好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咋，要让哥几个眼红你才高兴啊？”

钱扬摇了摇头，又咬开一瓶酒，跟每个人都碰了一下，道：“我的专业课程，除了两门选修课也都完成了，所以，我想放弃这个第二专业学位证。”

乔南松听出他的意思了，笑了笑道：“要提前毕业？”

钱扬点着脑袋，牙疼一般吸着气：“嗯，我想提前毕业。今天就想问下兄弟们，我要穿上制服，你们觉着怎么样？”

赵楷嘿嘿挤眉弄眼，连口道：“行，我看行，你不最好那一口么，话说回来，那事儿两个人都穿制服才好。”

乔南松也一乐，有些事男人都懂，钱扬对某些类型动作片的眷恋，简直到了旁人莫及的地步，但看他的样子，似乎跟这龌龊事没瓜葛，于是用空酒瓶点着地面问道：“想去哪里？”

钱扬指了指楼下路上的横幅：“我想当兵！”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愣了片刻，也都沉默了下来。

乔南松大学过的一塌糊涂，但他比别人得到的更多。这些哥们，毕业之后各奔天涯，但联系从没中断过，从没有因为几年之后身份地位的差别而离开这个队伍。

在他的记忆里，钱扬是拿到两个学位证之后回到老家东北的税务局工作了的，但如今他都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钱扬想要走上自己一直向往的从军之路，也是不足为奇的。

这几天，学校拉出了大幅横幅动员学生参军。今年的琼海省军区，是最后一年在琼大招收军官，只要身体条件合格，英语四级过关，通过三个月的军训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军人，和一般军校的毕业生没有差别。

钱扬低着头，道：“我四级过了，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良好，跟家里商量了一下他们也不反对，就想听听弟兄们的意见。说实话，哥们矛盾的很，想去奔个前程，可他娘的又舍不得弟兄们。”

乔南松知道，不能从军的钱扬虽然以后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但他心里一直充满着遗憾，他的梦想，是在深山老林的岗哨里，在波涛浩淼的大海深处，在蔚蓝无际的蓝天白云深处。

于是斟酌了一下词语，拍着钱扬的肩膀，道：“兄弟，咱哥几个是一辈子的兄弟，一两年的提前分离，为的是你心里再不留下遗憾。你决定的事情，哥几个没说的，都支持。”

高仕财也道：“对，就这么个道理。你小子整天念念叨叨的就不忘参军，去吧，以后哥几个喝酒，永远给你留一个位子。”

赵楷闷声道：“这什么话，好像要送人上刑场似的。不过，老钱有这个心思，松果你呢？咱们几个里面，你最向往那一身制服的，比老钱这半吊子强过了，你不想去？”

几个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乔南松身上，乔南松笑笑，道：“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可以决定的。我以后的路，可能要比参军更惊险百倍，这么高的挑战，更有吸引力。”

高仕财拍了拍他的膝盖，两人对碰了一瓶酒。

高仕财心里最清楚，乔南松从军的渴望比钱扬要强烈得多，在他老高看来，乔南松如果能改掉身上的懒毛病，不去从军简直太可惜了。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对制服的不可抵御的诱惑，有时候，这种诱惑是理性不能抵挡的，为了这种诱惑，付出什么也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