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失却了周瑜，我只能凭借一己之力去取荆南四郡。

————————————————————————————————————

丹徒县府之外，我急得好象热锅上的蚂蚁。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医官才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立刻迎了上去，“医官，公瑾兄伤势如何？”

“受伤太重，那只手，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什么？！”我一闭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去一臂，意味着金戈铁马的生活永远离他而去了。从此，便只能退居幕后。

“公瑾兄现在的精神如何？”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去看看周瑜的情况再说。

“还好，只是稍微虚弱了一点。”医官也是一脸的遗憾。

听完这话，我立刻走进房内。

周瑜正躺在榻上休息，听到有人进来，周瑜把眼睛睁开。我赶忙紧走几步，止住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公瑾兄，你刚刚受伤，不易轻动。”

周瑜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轻松的笑容：“我的命终究还是保住了，要不是你吩咐周泰他们跟紧主公，他们也不会来得这么快。说不定，我这次就要把性命扔在深山之中了。我还得谢过天云。”

我苦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担心的是孙策，结果却成就了另外一件事情，只是现在的代价也太大了。

见我黯然，周瑜接着道：“年幼之时，我曾经见过平原管辂，他曾经批命，说我无法善终，这一次，算是躲过一劫，不用再在战场上厮杀搏命。”

管辂批命也是指将来你会在和曹仁争夺南郡之时中流矢而死吧，我在心里这样想着，这些神秘的事情，我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周瑜倒是没管我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当初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不能辅助伯符兄，我必须为江东寻一个可以依靠的助手。”

“所以，数次用种种方法来试探我，所以，面对乔瑛的感情你总是踌躇不前，完全不像是那个我熟悉的公瑾兄，对吧。”听到这里我几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这个周瑜，竟把这些事情全都放在自己的心里。

周瑜有些尴尬的笑笑，看他似乎对自己失去一臂之事不甚介意，我放心不少。这时，孙策也走了进来。孙策遇袭，周瑜受伤，这件事情足以令江东官员震动，他必须出面稳定人心，故此来迟了一步。看到周瑜精神还好，孙策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公瑾，你可要把我吓死了。”

周瑜一笑：“主公人称‘小霸王’，怎会被吓死？”跟着又正色道：“主公，我虽负伤，不过荆州之事却不可因此而缓，刘表虽然不足为惧，但刘备却是个厉害角色，利用皇叔身份号召天下，若假以时日羽翼丰满，只怕成为江东心头之患，攻伐刘表之时，若有可能，必要将此人除去。”

我和孙策对视一眼，我摇头道：“公瑾兄，荆州之事我自然会安排，你且安心养伤吧。”

周瑜点头，我和孙策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

一直到了外面，孙策才低声道：“天云，你如何看这次的事情？”

我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然后才道：“那些人绝不是什么许贡家客，他们看起来是要袭击主公你，但他们真正拼命要狙杀的目标，却是公瑾兄。许贡只会是个替罪羔羊。”

孙策阴沉着脸道：“没错，这是最令人怀疑的一点，可许贡之事只有江东之人才知，难道是什么人想要借此机会除掉公瑾。”

“或许吧。”我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不论如何，主公也要多加提防，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件事情虽然在高官里面引发了一场震动，不过在孙策决意进兵荆州的态度之下，很快被压了下去，许贡被立刻处死，算是把事件平息的一个说法。

为了分担一些失去周瑜的损失，我推荐了鲁肃，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周瑜所做，现在只好是我来代劳，鲁肃又推荐了诸葛瑾，这二人日后都会是江东重臣，我也一力推荐孙策重用。这下子，进兵之事又被耽搁下来。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与袁绍的争夺更趋激化，周瑜的伤势也大有好转，于是，孙策再次召集众人，商议进兵之事，“近日有报，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之争已趋激化，想来数月之内，二者必有胜负，借此机会，我方应当进攻荆襄。”

我应道：“不错，不过依逸之见，我军应当先取荆南四郡，此四郡与荆州有长江之隔。兵力比起荆襄之地相差甚多，若我军能在江夏之地引住刘表主力，再分一军攻袭荆南，则四郡可得。若荆南一失，荆襄之地孤悬于长江之北，背后又有曹操之患，即使不能急图，久亦必亡。”

张昭有些异议：“长史大人所言虽好，但是刘表势大，不是少许兵力可以牵制。然一旦投入兵力过多，我们如何分兵去取四郡。”

“这不难，我已经通过征莲小姐向山越和南越发出讯息，要他们准备兵力，昨日征莲小姐告诉我，两越已经组织了三万人马，如果我们要发兵，他们随时可以在南方呼应。”我的话在其余众人之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对于两越之民，还是很少有人敢信任。

“既然天云你早已有所安排，那与山越攻荆南之事，就交给你安排了。你想要多少兵马？”

“五千足矣。”

“五千？”孙策一愣，“会不会太少了一些？”

“若我军往荆南之兵太多，则势必引起荆州怀疑，到时候自然可以从江陵分兵过江，反成后患。少数兵力只会被人以为是牵制之兵，正可配合两越用计夺之。”

“那好吧，我就给你五千兵马，由子义和公奕二人与你一同领兵。”

“多谢主公。”

回到自己府里，我立刻叫来了征莲，这半年的时间，她对汉人的生活习惯有了更多的了解，不过我对她的山越部下的体系仍然近乎一无所知，也没打算去了解。

“要出兵了？”征莲一见到我就问，她很聪明，我曾经教过她的许多兵法她都记得，只是在实战之中应用起来或许还要花点时间。

我应道：“没错，这次，要山越的你们帮忙了。”

征莲笑笑，“上次欠了你人情，这次，终于可以还了。南越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赵克，这次还是由他统兵。闽越这边，我会带上征离和都尔。”

我敛起笑容，“不过你要知道，这一战，由我指挥。”

“兵以治为胜。”征莲拿《吴子兵法》中的话当成了给我的回答。

安排好了征莲。我去看这些天积攒的需要我批阅的公文。

虽然孙策已经命张昭消化掉了一部分，不过咋看那小山一样的卷宗之时，我还是暗暗吞了一口口水。今晚恐怕又要晚睡了。

可越忙的时候，偏偏越有人来帮“忙”。

当孙尚香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时候，我刚好放下手里的一份公文，一抬头，小妮子一脸怒容的闯了进来。一个侍女跟在后面，一见我就小声道：“先生，小姐说不用通传……”

“好了，你下去吧。”孙尚香的性格我还不清楚，挥手把她打发下去，我堆起一脸的笑容，“又有什么事情，我好像说过，总是皱眉瞪眼的话会长皱纹。”

“讨厌！”孙尚香跺脚，对我的态度无可奈何。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看左右没有什么人，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什么事情惹得我的小姐生了这么大的气？”

“听说你又要去荆南了？”

“对，明天一早就出发。”

“征莲也要去？”

“闽越的人都得归她指挥，毕竟，她是闽越的族长，在族中不可违逆的人。”

“我也要去。”

“什么？”我啼笑皆非。

孙尚香转过身，小嘴嘟起多高，“你们整天呆在一起，别说你看不出来，那个征莲对你比别人好很多。”

我用力闻了闻，空气里面好大一股酸味。

“我一不是傻瓜，二不是柳下惠，不过你在府里放了这么多的丫鬟，还不知道我和她的接触都是公事上的。”

孙尚香说不过我，只好道：“那谁知道你们一起出去打仗时候会不会……把人家给忘了。”这小妮子说话的时候似乎忘了她哥哥是我主公。

“你要是也跟我出征，我怕我会打输。”

“你当我是包袱！”小妮子当时抗议。

“不，我会担心。”说完这句，我吻上佳人的红唇……

在自己快要缺氧的前一秒，我放开了孙尚香，两个人呼吸都有些粗重，孙尚香更是羞得连头也抬不起来，“你怎么能……”后面再也说不下去。

“其实，不论我身在何处，我们也是永远在一起的。”说着，我从怀中摸出那块孙尚香交给我的玉佩，“喏，我一直好好带着呢。”

孙尚香这一次没有再胡闹，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管你和征莲怎么样，不许将来丢下我。”

我有点哭笑不得的听着这个大方的发言，几千年的女性的思维模式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轻抚她的秀发，我低声承诺道：“别傻了，这一战之后，我一定向主公提亲……”

第二日，我带同太史慈、蒋钦、征莲等，点兵五千出征。

为了配合山越，我并没有选择距离最近的长沙，虽然那里有我很感兴趣的黄忠把守。

第一站，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