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似懂非懂地蹒跚向前（3）

在“文/化/大革命”**迭起时，腐朽的教条主义和现代蒙昧主义得以恶性膨胀。最突出的表现是，全国百姓们对**同志盲目的顶礼膜拜言行，几乎达到狂热而又不能自拔的地步，胜过历代王朝；人们的所有言行都得围绕“文/化/大革命”这个中心，借此表达对**同志五体投地般的敬爱和拥护。

我们小巷里的百姓尤其是“妈妈们”不明外界真相，只知道随波逐流。他们也以“一天不学问题多，两天不学走下坡，三天不学没法活”的虔诚，把带着问题认真学好用好**同志《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三篇著作（简称“老/三篇”）和熟读“红/宝书”，作为自己每天的必修课，当作衡量自己言行是否革/命的尺子、检验自己心灵是否明亮的镜子；又以“一句顶一万句”的虚伪，坚持“天天读”活动，从学习“老三篇”和读“红宝书”中找到自己前进方向。当时，难怪西方评论家对这种敬若神明的现象，称为中国人也读圣经和做祷告。

其实，巷子里大多数“妈妈们”文化程度并不高，让她们像有知识的人一样，做到“活学活用、学用结合、立竿见影”，每天坚持学好“老/三篇”和读好“红/宝书”，讲或写自己的学习心得体会，执笔大/批/判稿子，实在是为难她们。但她们却不甘落后，勇于追赶时代潮流，想方设法、绞尽脑汁也要紧跟时代潮流。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带领包括我在内的革命群众，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站好队，每个人手里拿着“红宝/书”、佩戴**同志像章，面对“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指**同志的尊称，简称“四个伟大”）的画像，早晨作请示、傍晚作汇报。她们还要求邻居们见面打招呼时，先引用“红/宝书”中的内容相互对答，千万不能答错，否则，轻者遭到批判，重者则立刻以现行反革命分子对待。这些“妈妈们”时刻肩负着重任。

那段时间，不仅“妈妈们”这样做，就连人们进入商店也得先把营业员指定的**语录背诵正确，或者与营业员就某段**语录对答如流，才被准许和营业员对话或购物。环顾整个社会，随时随地都要朗读或背诵**语录，为此而发生许多令人诅咒的荒唐事。

这些“妈妈们”战/斗队的全体成员，以小巷为战场、视“异己”为死敌，雷霆万钧、攻城略地，处处显示出气势若虹、成王败寇的姿态，在自己的言行中，真正做到当时盛行和流传的“三忠于”和“四无限”（忠于**、忠于**思想、忠于**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无限热爱、无限信仰、无限崇拜、无限忠诚，**和**思想，**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披肝沥胆、真挚诚恳，力求使她们的革/命性和战斗力都得到充分展示。

她们肆意揪斗巷子里那些被认为是“阶/级敌人”和“牛/鬼/蛇/神”的普通百姓，给他们坐“喷气式”、戴高帽子游街，强迫他们向**同志请罪；她们经常相互比较，看谁把那些人折磨得最惨烈，最有创造性、最有艺术性，以显示自己最高明。在被揪斗的人中，谁要是稍有反对或不从，立刻就遭到“妈妈们”拳打脚踢并被打翻在地，神气活现地踏上一只脚。这也许是“妇女翻身得解放”的另类写照吧。

她们依照充斥在大街小巷丑化/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漫画，将这些漫画中的人物模仿的惟妙惟肖，翻版出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情节和片段，制造出令人发笑的闹剧。当时，我非常惊叹她们的技艺和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