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贵妃脸色惨白,一丝血色都不留,静静地端坐在幽暗的寝室中,那黑色的漆椅,密不透风的大门,残阳西下,几道血红的光挣扎着从缝隙间射入,映在地上,像是被皮鞭抽出的血印。屋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闻起来,一种让人压抑的苦涩――她又病了,刚用完药。
太医没有真正的药方,只是留了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心药到了。
门“吱呀――”被打开了,冬儿领了个男人进了屋,于是夕阳便映上他们的背,将两人的脸压得很沉重。
“娘娘,人带来了。”
安贵妃没有动,没有表情,更无言语。
但冬儿还是退下了,将门关上。屋内又是一片死寂。
眼前站的,是她心爱的男人,那一双剑眉和眼角沧桑的细纹,都是她最熟悉的模样。今天他受伤了,右手腕力尽失。替她诊治的太医也顺便为他包扎了伤口,说是三个月后才可动弹。
安贵妃仍目视前方,纹丝不动:“今天她很生气。”
那男人也面无表情,专注地望着她:“她该知道,我终有一天会败。”
“她说,不该是昨天。”
“为什么?”
“钮祜禄家,不能败给董鄂家。”
“她想怎么样?”
“她要你想想我如今的地位……”
他笑了,比那中药味更苦涩的笑容,凝在嘴角:“……毓安……”
安贵妃突然抢先道:“不要那么叫我!那是我进宫前的名字……钮祜禄…毓安…二十一年了――我早已忘记了…”
“如果我二十年前没有答应她,兴许你现在只是个贵人,却快乐得多……”
“在这鬼地方,没有人会快乐…她想知道,昨晚打败你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也许是个正义之士,他没有蒙面,我还记得他那冷峻的双目。他似乎不是宫中侍卫。”
“她要你尽快将他找出。”他转身欲行,刚挪出步子“还有…”他又停下脚步,安贵妃接着说,“好好养伤。”他微一点头,推开门,离去了。
他,叫杜昔朝,是个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