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谷内虚幻我能解壶中rì月谁作陪

裴旻羡慕的看着这些大派的弟子，他还没来得及和其中一人有所交流，便得匆匆离去。

山下残风如梦，流水似月，淡淡漠漠，全入人心。

裴旻问：“终了谷既然不是当今名门正派，咱们已经到了这里，又认识几个大派高手，何不？”寒江一怔，继而想：想不到裴旻心里有这心思，他加入名门正派是假，想得到名位才是真，只是，他天资有限，却又动机不纯，不知是否可以成得大器？

从真武派到衡州终了谷，马蹄为引，寒风作伴，明显感到衡州要荒凉得多，凄凉的风吹打着无边的落叶，高山崎岖的小道迷惑着人前行的方向，那里真的有黑月吗？在这茫茫的人间，有几个亲切的人，可真不容易啊。

裴旻还是想着进入大派的事，走在这崎岖的小路上，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命运就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你越是在意追求，就越是难以得到，每一个小年都有渴望扬名的冲动，而这杀路，注定是如此的辛酸难测。

寒江似乎也注意到裴旻的心态，只是他自己也是半路出家，平白得到很多际遇，劲天尊的修行、白素贞的法力、小月的妖术、小jīng灵的设备，他也就像程咬金一样三招之内致人于败，若说教人，还真没法教。不过好在他也算是对炼气之道有所了解，便私下传了他一些修炼真气的方法，教他像修行者一样盘坐采气，打通身体经络。裴旻虽觉用处不甚明显，却也如获至宝，毕竟寒江的修为，是他望尘莫及的。只是调息打座、采气吐呐，始终不是一两rì便能见着收效的事情，所以心情便有些郁郁。

地近终了谷，谷内实在凄凉，并无一人，走进去如处荒山。裴旻纳闷的说：“按江湖传闻，应该就是在这里，怎么一点人的味道都没有？”寒江心里知道这是进入了一个幻境，一切幻境，都是借自然之气，重新组合，惑人眼球，重者惑人心智，但只要找到主阵之物，就像狐仙门的七间盒，九重天的神龙蟠，离开了这些，就不再有幻象，或者，更直接的，是灭了力量的源泉，比如狐仙门没有了真气，九重天失去了人类，一切一样会不存在。

寒江凝视四周，他发现自己的洞察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长进了不少，气流滚动之处，似乎来自东南一角，尤为猛烈，想来那便是主阵之处，寒江微微一笑，手上一抬，一道白光shè出，只听轰然巨响，立刻一片山清水秀的风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暴力不单是对人，对任何事物，都有很强的作用，作用不够，只是因为力不够大而已，什么技巧方法，都是浮云。

裴旻惊讶的看着这崭新的一切，心里不由暗暗羡慕：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修为该有多好！寒江不用设备，也能感觉他的心声，心想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样简单的追求，胜过我这要改天换地的上百倍，不同的人要了解各自的心境，其实就像不同的畜牲互相交流一般困难。

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明显的带着寒江亲切的南方口音，“二位到此，有何贵干？”只见一个苗族打扮的少年，飞身而来，足不沾地，貌若jīng灵，看来略莫十三四岁光景。

寒江道：“在下寒江，不知贵掌门是否方便，还请兄弟代为通传。”

少年见寒江形容整洁，不似恶人，遂道：“敝掌门有事外出，不在谷中，已有月余，看来寒公子和掌门并不是很熟，否则当有约定。终了谷一向很少见客，二位还是请回吧。”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没入林中。

裴旻指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有些气愤的道：“这也太不笑话了，哪是待客之道！”寒江一笑，“找不到叶掌门，也就找不到黑月，进不进终了谷，有何区别？他没给咱们布下幻境，就是相信我们不会胡来，咱们便领别人这番好意吧。谁让终了谷本来就想做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呢？”

裴旻心想：学得一身功夫，居然与世隔绝，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寒江猜出他的心思，却也不好说什么，他是孩子的时候，曾经为了一部电视剧而疯狂，他长大后，也曾为了一套房子而倾其所有，他生命的终结，也缘于自己爱情丢失后的心灰意冷，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如果生命不再延续，一切便确实毫无意义。

只是寒江现在明白，没有终结的生命，只有追求的灵魂。

当一个灵魂在追求更高更远的目标时，是不会嘲笑和自己过去一般无二的灵魂的。

裴旻见寒江若有所思，遂问：“大哥，我们这又去向何处？”寒江心想：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好的，他现在只是想往一个目标前进，我且给他先编一个梦，再作计较吧，谁让我们有缘。“黑月和飞天是北方武林举足轻重之人，相信正气盟结盟一事，便是想要一统南北武林，我们和北方武林打交道，若能与之成为朋友，便算是有了和正气盟交谈的资本；若是不能，也对北方武林有所了解，更在正气盟有了利用的价值。这就是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也看到各大门派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所以咱们除了寻找黑月和飞天，倒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裴旻心头一时洞开，他所希望的，自然便是如此。在唐朝时，不论文武之举，都要看家世出身，裴旻和所有混迹武林的人一样，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路更加宽阔而已，而寒江，无疑指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这寻觅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其时百姓已然富足，遇到有人家之地，倒也好吃好喝，若是到了荒村野外，便只能破庙山洞，聊以度rì了。

这rì到得一处山野之地，只见村野和乐，且百姓招待甚周，裴旻不由感叹盛世太平，直言若能为盛世出点力，那便不枉为人。寒江心头不由感叹这二十来年的太平以及之后所承受的灾难，仔细算来，帝王之路已然无存，便可盖棺论定，秦皇汉武，固然弄至民不聊生，便是唐宗宋祖，也难得造就长既强且平。只有康乾盛世，百姓才真正享受了上百年太平，算来一个君王能几十年如一rì的，上可数尧舜，下也只有这二位。虽有**等事，但寒江向来对文人和官员不怎么感冒，他总是认为不从事稼穑就能得到荣华的人，便应当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宇宙，一向就是公平的。只是他的公平，要成百上千年的去看而已。

裴旻不知道寒江心里想了许多，他更不知道，他所认为的太平盛世美好的生活，在寒江看来，只不过是短暂得不值一提的昙花一现而已。

正在他们相对而坐之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外面传来百姓们奔走相告的声音，在这个是落而息的地方，如此热闹的事情，的确让人觉得兴奋。本来寒江也不甚关心什么天降异物之类的话，但裴旻有了兴趣，说：“咱们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奇观！”

寒江可不相信有啥奇观，但也随着出去，一出门便见到前面火光冲天，似乎是什么天外之物坠落地面一般。

一群村民远远的围着，寒江和裴旻走得近些，此时寒江目力惊人，已经能够看到火光中赫然有一个金光闪烁的玉壶。

寒江心头一抖，忽然想到天通的话来，正惊讶间，小月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化作泪滴，渗出天庭，我好容易滴入‘碧玉葫芦’之中，借清风之力来到凡间，现在我要凝聚力量，直到恢复人形。寒江，把我带到蜀山，找一清静之地，不被天庭发现。记住，千万不要打开葫芦，否则，一切就会败露。”

火光渐渐小了，村民们试探着上前去看，寒江念动咒语，隐身而前，拿起玉壶便飞离村民的视线，对这些村民而言，做一个凭空消失的假象也许更加简单，在他们看来，这玉壶就像一个传说一样，留下的仅仅是一个谈资。

夜sè吹得人心乱，玉壶唤回几曾经。

寒江轻声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小月的声音道：“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我要闭关修炼，蜀山之上，有一个修行高人劲天尊，他所占之地，乃是天下风水之正宗，炼道之士所神往，你把我放在‘了无洞’中，那里有无数修仙之人之真气汇聚，葫芦的力量会被掩盖，我就可以安然渡过此劫，等我重生之r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现在天上rén jiān，我只信你一个，我的一切，便都交给你了！”

寒江心头似有话要说，但小月已经一片寂静，小月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自己断然不能伤害她，但是，也许她就是冰月幽神，也许正是我成全了她……

玉壶啊玉壶，难道你就是天通所说的那个玉壶？

他飞身向蜀山而去，这条被千古诗人所赞叹的蜀山古道，于他而言全不是障碍，劲天尊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但他可不敢吵醒劲天尊，万一事情败露，他和小月就万劫不复。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其实很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做的y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