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跳跃着，熏热的气流扑过来，毁了大半的小巷里石尘漫过膝盖处，据此不远的那条长街上，已被火焰灼烧殆尽的大树终于焦黑一片，成焦炭的树枝在风中碎裂掉落。

这时，齐凌身上烧伤有点严重，因为白虎的战气根本无法在翼火蛇的火焰里护住自己的身体，为此他有些头疼，也有些忐忑不安，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当再次强调一遍的话语声从那边传过来，自尽这两个字反而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要我自杀？”他错愕的一愣，随后拧起眉头，不解的对着前边目中无自己的女子看过去，“这不是梦境吗？就算我真的自杀了，身为意识体的我也不会死吧？”

“所以说你是人类。”翼火蛇摇了摇头，轻蔑味十足的声音从淡下去到升起来，虽然比起先前不明显，但还是有抬高些嗓音，“你以为腾蛇是谁？它可是远古六神兽之一，它的梦境怎么可能只是你们所理解的那种梦境？在它的梦境里，无论是感知、力量或是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会和现实一样真实。只不过在这梦境里，起始点和终结点都是以一天为基准，简单的来说，只要你在一天内不死，不管你期间在梦境里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会复原成最初进入梦境的那个状态，反之，如果不小心死了……”

“那就是意识体连接着生命……”看着齐凌的她咧嘴笑了起来，“是真的死了。”

“什，什么？”

翼火蛇笑了笑，目光继续看着他，“所以说，我还得要谢谢你在前一层的梦境里杀了星日马，虽然它和井木轩一样中了鸣蛇的毒，但总归还是有几分挣扎之力的，真是托你的福了，这下也省得我们多动一次手了。”

“他，死了？”

齐凌满脸不可置信的说着，如果说在前一层梦境里对抗星日马时心里所想起的一些东西是因为不知道这个梦境的真相的话，那么此时，当他知道如果在这里死了得话便是真的死了这一点后，有些东西也就在心里再一次悄悄得改变了。

“呵，这下知道怕死了？”她摇头看着齐凌，脸上满是讥嘲之意，只听她幽幽的说：“看来白虎也因为万年的封印瞎了眼，竟然找了这么个废物当契约者……”

“啊，想想也是呢。”她顿了顿，接着又恍然大悟般的接着讥道，“毕竟意识沉睡了万年了，脑子睡秀逗了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神兽白虎神兽白虎，呵，也难怪万年前被青龙讥称为一只没脑子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傻猫咪，归根结底，它终究也不过是由一只野猫进化而成的分支物种，在山林里乖乖当个小霸王不就行了，学什么修炼？真是白瞎了六神兽的这个称号。”

齐凌看着她，陷入沉默。

“没话说了？”面前的女子仿佛在这时带入了自己的主观意识，进入了喷子的状态，言语不饶人的继续说道，“也是呢，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后世人类又会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平等对话？我也不妨告诉你，远古六神兽，啧，说到底，其中三个的真身也不过是一只野猫，野鸟和臭王八，神兽？我看真的是‘神兽’了。”她顿了顿，眯着眼看向他，“神奇的野兽。”

其实这些事情，齐凌并没有去想过，因为对他而言，能成为白虎的契约者就已经有够奇遇的了，奇遇的以后可以要不要考虑转行当个网络小说家写本关于这样的小说了。然而，此时当他听到那一嘴讥讽意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脑中也就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最初跟白虎相遇时的情况，而其中尤为清晰的画面，就是当初嘴里嚷嚷着要吃夹心饼干的记忆片段，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不会出门遇到胡离，也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么多事。

现在想起来，好像古人常说的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冥冥之中，好像很多事都是早已经注定好的。

“讲完了？”

“当然没，你以为……呃，你刚刚说什么？”跟自己预想中的结果不同，当这句齐凌淡淡的嗓音传进翼火蛇的耳里，后者的脸上明眼可见的出现了诧异以及一丝茫然，因为……她看到了面前的这个人类青年，正在低着头摇头轻笑着。

“我问你讲完了没？”

重复一遍的声音传过来，视线中，只见面带微笑的齐凌缓缓抬起头，与那双闪起红色光芒的眼眸里一同升起来的，还有那一度隐下去的白色气晕。

“我看你也是挺不容易的，估计这么多年在朱雀手下遭了不少罪吧？或许很不甘心吧？明明不过是一只野鸟，却能成为神兽，而你这只会喷火的蛇竟然只是个手下。”

他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手中的那把白虎刀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拖拉出声音，他迈开步伐朝着她走了过去，而翼火蛇面对着此番此景，脸上竟是出现了错愕，仿佛是见到了某个她惧怕的东西，无法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

“可你有没有想过？六神兽里已经有蛇作为神兽了，你为什么不跟腾蛇去比，非要跟白虎朱雀玄武去比？喔，我明白了……”

他看向她，语句如尖刺般没有保留的插进了翼火蛇嫉妒了万年的心里，他笑着说道：“你连自己的同族都比不过，哪还有脸去跟其他努力从分支里进阶成神兽的物种比呢？”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呼……”美艳的面容上脸色难看的抽搐了几下，翼火蛇深吸了一口去，皮笑肉不笑的看过去，阴沉着口气说道，“你还真敢说啊……”

“不过是喷子，谁还不会骂人了？”他笑了笑，一脸诚实的说道：“只是我说得比较婉转比较有道理而已。”

“看来你是想死了。”翼火蛇一字一句的说道。

“从始自终你都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你跟我说白虎说朱雀说玄武的来历，而我只是从你的话里说出我听到和感觉到的，你要我自尽，可我并不想死，于是就论结果而言，我总结了一句话……”齐凌对着翼火蛇眨了眨眼，“你想听吗？”

“说。”

“你真**的能放屁！”

“你！”

“你什么你？劳资告诉你，劳资才不管白虎到底是野猫还是山林小霸王，在劳资心里，它一直是神兽，从知道白虎这个名字开始从见到它开始从成为它代理人开始！所以！既然劳资是神兽代理人，就只有被人打死的份！绝对没有尼玛自杀的份！你说我是废物，那我等等就告诉你，你**连个废物都打不过！”

话音落下，齐凌也不打算跟这个女人过多的屁话，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于是当这句表明自己立场的话大喝出来后，白色气晕翻滚而起的那个瞬间，他就拿着白虎刀不要命的冲了过去，眨眼时间，便接近了翼火蛇。

“人类！”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齐凌身影扑过来的顷刻，翼火蛇也马上进入的战斗状态，身上让白虎战气不可防护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她看见齐凌巨刀劈了过来，冷笑间身体轻灵的往身边一侧，有着方才战斗的经历，她已经知道对方的白虎战气无法阻挡自己的火焰，所以她只需要躲掉这把白虎刀的攻击就可以了，一面倒的压制还会继续，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

然而，她却没想到。

当她侧身躲过这一劈砍的时候，面前的人类竟然毫无保留的继续冲上来，完全没有留出任何想要躲避自己攻击的空隙，紧接着，只见一只被白色气晕包裹着的左手朝她的脖子掐了过来，她微微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然后……

只听砰的一声。

被火焰包裹着的身体在左手巨大力量的致使下重重的撞击到了后面的墙上，火焰还未能使得墙面便焦黑，后边的墙面便破开，四周陡然变暗，被掐着脖子的她进到了屋子里，视线中的那张脸毅然决然，她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仍在后退，然后又是一面墙被破开，四周再次变得光明，两个身影停止于一条街道的中央。

她就这样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那个青年，跃动着红色光芒的眼眸里，这青年竟然不管不顾自己身上能烧伤他的火焰，硬生生的凭借力量将自己逼退了一路，而在那火光与阳光相融的地方，青年那只处于火焰里的左手正在滋滋作响，肉眼可见的焦黑化正在他左手的皮肤上产生的变化，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似乎是废了。

只是……纵使在这般情况下，这只穿过火焰的左手与那双毅然决然的眼神，却是连动也没有动过，只是原本坚毅的脸上，此时出现了一抹牵强的笑容。

“怎么，这下知道怕死了？”

这是方才她对他说过的话。

然后，青年右手握着的那把白虎刀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