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哥，我来给你倒酒！”小胡渣殷勤地站了起来。

啤酒咚咚的倒入一次性杯子，泡沫很快就溢了出来。

平头哥赶紧扶住酒瓶，笑骂道：“赤佬，倒酒能这么倒？都浪费了呀！”

等到泡沫慢慢下去，平头哥拿着酒瓶，靠着杯边缘缓缓倒进去，装了个十分满。

……

“你的小黄鱼，慢点吃还有些烫呢！”张玄把铁盘放在韩明面前，小声地叮嘱道。

小黄鱼的表面焦黄，一股调味香味当中混着独特的海鲜味。

真真切切的黄鱼，味道还是要比小鱼干好太多了。

“喵~喵喵~”乐乐眼馋得不行。

乐乐可没有韩明那么好的口福，平时都是猫粮和罐头，要是有客人剩下的食物，它才能够解解馋。

主要还是烧烤口味太重，张玄担心乐乐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韩明也不小气，把烤黄鱼分了一半给乐乐。

猫咪吃鱼是天赋，身体的构造能够帮它们尽量避免鱼刺。猫咪的舌头正面像粗锉刀一样，有千百个朝后倒的小隆起，可以帮助猫剔除猎物骨头上的肉，这样的话，猫一般就不太会吃到鱼刺。

张玄一边烤着肉串，一边盯着平头哥他们。

平头哥两瓶啤酒下肚，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和你们说，干好这一票，以后就能去凯撒皇宫找姑娘。”

“所以都别给我掉链子，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

说实话，就这么四五个小混混也就是欺负欺负拼命百姓，有个屁的实力。不过实力不够，气势不能输，平头哥成功地带了波节奏，让小弟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这杯酒我敬你，感谢平头哥带我们发财！”小胡渣站起来举杯道。

“对对，敬平头哥一杯！”其他小弟纷纷站了起来。

平头哥看着这几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需要的是顶罪的羊，而不是分赃的狼。

平头哥掏出一包中华，散给小弟。

“抽根烟精神一下。”平头哥点上烟开始吞云吐雾。

“剩下的都在这了。”张玄端了个托盘过去。

平头哥一口把肉串咬紧，把竹签抽了出来，鼓着腮帮，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玄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啊。”

“看来我以后要多带人光顾光顾了啊。”

张玄知道平头哥变脸和翻书一样，现在和你笑着，下一秒可能就是一拳过来，并没有搭理他。

烤串偏辣，吃上两串就会冒汗，再来杯冰啤酒，爽得不行。

酒肉过了一遍，就要开始聊聊正事。

几个小弟围聚在一起，平头哥声音又比较低，旁人还真听不清楚。

韩明很好奇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悄咪咪地走了过去，躲在桌子下面。

听了小半天，韩明总算是知道平头哥打算干什么了。他这头混混那头混混，手里面有不少消息，凭借着这些消息，也让他捞了不少。

比如说是有人寻仇，就可以花钱从平头哥这里买躲藏之地。比如说需要白色粉末，平头哥带人去找卖家，他就是收点中介费，绝不会沾染买卖本身，最多是被抓进局子里面问话，不至于被判刑。

这次他们做的事情说难不难，简单来说就是敲诈勒索。不过敲诈的对象有一些特殊，所以得找几个小弟壮壮气势。

要是进展不顺利，平头哥就直接把小弟卖了自己跑路。可是要这一枪拼赢了，那就是自行车变跑车了。

过了十二点，小吃街的人开始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喝多了的在路边嚎叫，旁人看一眼，似乎也习惯了。生活如此艰辛，没有点压力都不好意思在这世道上混。

估计也不会有客人再来了，张玄把几张桌子清理好，拆好叠放到一起。

“哥几个喝得还开心吗？”平头哥问道。

“够了够了，刚刚好。”小胡渣带着些醉意。

酒壮怂人胆，但喝多了就容易误事。平头哥找的是能够干事的小弟，不是喝多了胡来的醉鬼。

“行，走吧，也差不多了。”

临走的时候，平头哥结掉了烧烤钱。

看着平头哥带着小弟离开，张玄长舒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招惹这帮人，哪怕是他们白吃不给钱，他也不会过分强求。

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开始进入正轨，不想节外生枝毁掉来之不易的希望。

数了数今天的营业额，张玄心里面算了算，挣了不少，嘴角不由地扬起了些笑意。

“团子，早点回去吧，不然到时候姜主任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喵~嗝~”

韩明摸了摸听起来的肚皮，好像是吃太多了。除了一条小黄鱼，他后来又加了烤肉串，都有些撑了。

张玄想把钞票塞回韩明的项圈，被韩明灵巧地躲了开来。

谁家的钱都不是白来的，何况张玄现在的收入就靠着这个摊子了。韩明白吃一顿，张玄就亏了成本和人工，姜爸可是教育过韩明，出门在外千万不要沾便宜。

沾便宜，要么是损人，要么就是被下套，前者良心过不去，后者坑自己。

“喵”

走啦，味道不错，下次再来！

韩明打了个招呼，风一般地离开了夜市。

张玄轻笑了一下，相比较人，他更加喜欢猫、相信猫，毕竟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只有乐乐还在他身边。经历过孤独和漠视，才会更加看重陪伴吧。

张玄把烧烤炉搬上三轮喊道：“乐乐，回家啦。”

正趴在地上打盹的乐乐站了起来，迷迷糊糊晃了两下，蹦上了三轮，找了个空角落，又趴下睡觉了。

张玄瞪着三轮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

街道上的路灯昏黄，韩明快速地跑着。

城市的午夜并没有完全消停下来，除了偶尔疾驶而过的汽车，还有不少骑着电动车的夜归人。他们行色匆匆，着急赶回家，明天还有工作等着他们。

韩明从一家会所跑过，又悄咪咪地退了回来。

平头哥带着小弟正蹲在会所外头的马路牙子上抽着烟，还在逼逼叨说着什么。

这么巧啊？

抬头看了一眼会所的名字，在沙州挺有名的，平时都只出现在人们调侃当中，进出的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衣着暴露的女人。

门口的保安显然是注意到了平头哥这伙人，不过只要他们不进去，保安们也不会多事。

“平头哥，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出来啊？”小胡渣抱怨道。

夜里的寒气挺重，在外头待一会，就觉得身上有些湿漉漉的。

平头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想发财就不要着急。”

“人家是有钱人的儿子，不蹲着，我们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他。”

旁边一个小弟搓了搓手：“你说我们这趟能拿多少钱啊？”

平头哥嘿嘿一笑：“能拿多少，就看你们等会能不能吓到他了。”

“有钱人都好面子，要是他爹知道他在外头吸毒绝对会打死他的。就冲着点，不给个几十万的，都对不起我来来回回跑！”

平头哥是靠消息吃饭的，更明白消息赚钱是因为独家。被大家都知道了的消息，只会成为八卦，那就不值钱了。

别看他大义昂然地说着带着小弟们吃肉，其实实锤的东西都在他自己手里面拽着，小弟们单干也没有这个本钱。

平头哥看了眼会所的大门，用力吸了一口烟，烟上的火光快速地后退，快要都滤嘴的时候，平头哥才丢掉了烟屁股。

一股烟雾从口中吐了出来，平头哥扭了扭脖子：“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