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的死确实让夏若霆颓废了下来,甚至搬出那个房间,不敢轻易触碰。
而舒子安作为林瑜唯一的女儿,夏若霆不会把林瑜的遗物自私的据为己有。除了舒子安带走的,剩下的,就是他的。
舒子安有些同情夏若霆,对林瑜情深至此,最后却难逃阴阳相隔。
夏宅就像她的一个美梦,住着她最爱的人,也住着她所有的曾经。梦醒了,也就没有了。再次靠近,她的心仍然忍不住颤抖。
无关悲喜,只有怀缅。
“你妈妈的遗物,你只能取走三件。”夏连丞看了她一眼,打开房门让她进去。
而她转身看见另一头的夏若霆,苍老,无力,眼神灰暗的看着这个房间。
她想起刚回来时夏若霆的神情,再如何勉强支撑终究抵不住精神上的压迫。
足够深情,难免辜负。
她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敲出来的声音,就好像她的心跳。
一声一声,永无止休。
“我拿走日记,还有她的手镯就好了。夏伯父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或许需要,或许不需要,可她只拿这两样。
她想紧抱着林瑜最喜欢的手镯,翻阅她不曾参与的林瑜的生活。
“随你。”夏连丞欲言又止,看着舒子安的眼神虽然冷淡,可他的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他不明白,黎锦和舒子安,到底谁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嗯。”舒子安点了点头。
面前的人,是她这辈子用尽了所有勇气破茧成蝶去爱的一个人,直至今时。
两人相对无言,场面一度尴尬。舒子安只好先行离开。
在她就要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叫了她一声“安安”,她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你的服装设计很漂亮。”他笑,不达眼里。他调查过舒子安以前所有的资料,可除了她的名声和设计稿,以及一些最浮上水面的身份,什么也查不到。她的设计就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惊艳,真的惊艳。
他想过舒子安就是他记忆中的人,可是没有证据。更何况,他有了黎锦。就算他错认了黎锦,黎锦已经是他的太太。
舒子安不知道夏连丞内心里的挣扎,除了一句“谢谢”就只剩下对自己的悲悯。
所有人都知道夏连丞爱的是她,包括她自己,可是唯独夏连丞忘记了搞混了,甚至她不得不放手。
她一个人的自导自演,终于落幕。她的一腔孤勇,终于结束。
她抽了抽鼻子,转身下楼。
她的背挺得很直,就像孔雀,又不像。
夏连丞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就想到了孤傲一词,他扶着门框,微微抿唇。
他看不见舒子安已经泪流满面,她从未有过孤傲。
她以为她会渐渐丧失关于夏连丞的悲喜,可当他说出“你的设计很漂亮”时,情难自禁。
服装设计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而学,再自卑也想要刻苦去学,待学成归来能跟他说一句:“阿丞,我能和你并肩了。”
可事实从来都很残酷,骨感到让你还未触摸到就觉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