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议论纷纷还在继续，楼上的人已经落座。

“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fj的负责人傅予深傅先生，这位是景由子，景小姐。”宁长济再次认真地介绍道：“小景，这是我们中创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这是研发部的赵总，他身边的是他手下程序组、策划组和美术组的三位总负责人，尹总监、曲总监和云总监。”

“后面是市场部的林总，他身边是运营组和商务组的苏总监和唐总监。测试组的人现在有任务不在，一会儿带你们过去看。”

傅予深点头：“多谢宁先生。各位幸会，之后的几天要多叨扰各位了。”

景由子不发一言。宁长济深深看她一眼。

她是为真正的负责人留下说话的地方。在中创，尤其是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表明自己在外以傅予深为首的态度。

傅予深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和态度，回头冲她笑了笑。

“宁总格外看好和fj的合作，今天见到傅先生和景小姐器宇不凡，想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市场部的林总嘴皮子伶俐，惯会说好话。

“大有作为不敢谈先做好当下吧。”景由子突然发声，抬起头来轻轻笑了一下：“我们fj也格外看重这次中创的合作邀约。但是毕竟我们资历尚浅经验不足，难免有些犹疑。幸亏宁先生体贴，给了我们一个带队来学习的机会。”

景由子清清冷冷，开口却掷地有声：“这次我们来是想对中创有更多更深的了解。毕竟我们是平等合作，需要双方契合。”

fj虽小，却并不需要对中创卑躬屈膝。

大家明白景由子的意思，不由得微微扬起了嘴角，初到中创的那一丝紧张也平复了。

小景呀，是真的护着大家呢。

“所以我们也尽全力希望你们可以看到中创的诚意。”宁长济扶了一下眼镜：“接下来的几天你们可以分别进入各个部门，参与到中创的日常工作中来，一切行动都自由不受限。”

“谢谢宁先生。”景由子颔首一笑。

“景小姐是负责哪一个部分呢？长得好看又伶牙俐齿，fj的公关倒是配得很不错。”中创唯一在座的女性是美术组的云总监。

最容易对一个女人有最恶毒的偏见的，往往是另一个女人。

“云总监还没等我回答就看出来我是公关，还真是火眼金睛。”景由子笑得明艳动人，一双眼里却依然是毫无感情。

“景小姐是我多年前就一直想要挖回来的人才。可惜几顾茅庐统统吃了闭门羹。”宁长济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一小口，沉下了语气：“景小姐研究生毕业于科院，师从我的好朋友林尧，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我的朋友。毕业后曾留在机构工作，直接成为项目负责人。如果你们多看些书就会记得她的名字，她在国刊发表过很多篇论文，也是最新救援系统的主要研发人之一。”

在座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一向温和的老板这是不高兴了。

更惊心的是这个美丽张扬的年轻姑娘。他们醉心于手里的项目开发，眼界日益变窄，而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格局远大于他们这帮所谓资深的业内人士。

“感谢云总监夸我生得好看。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好看和伶牙俐齿摆在一起，很难让人觉得是好话，云总监以后最好，还是慎用。”景由子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我先带你们逛一圈，然后大家随意，好吗？”宁长济问。

“宁先生请。”傅予深礼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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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圈参观，大家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任务进入各部门，傅予深和宁长济去办公室深谈。景由子表示她再随意逛逛，不必在意她。

“老林向我推荐fj的时候，并没有提过小景也在。”宁长济为傅予深倒了一杯茶：“是在我了解了你们之前的作品和获奖经历之后，已经拟出了合作意向邀请函的时候，他才告诉我小景的去向。”

“就算是因为由子也没什么，”傅予深坦然道：“她就是这么重要。”

“我更奇怪的是，”宁长济放下茶杯，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咯嗒”一声轻响，“我仔细研究了fj的过往经历，发现了一些很奇妙的事。”

傅予深不语。

“最初时fj以图灵创新杯冠军的名义成立，然后进入津江市创业大赛，获得甲组一等。但是之后就没了动静，错过了最有机会的时候。还有你们后来完成的作品，有一些会有明显的漏洞，但同样的漏洞在另外一些作品里又完成的很完美。”

“傅先生在隐藏实力，故意示弱。”宁长济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里此刻却多了些许的锐利，似乎已经看破了一切。

傅予深侧过脸，移开视线，忽而笑了出来。

“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需要依赖她。只要她愿意回来。”

声音不高，更像是自己的喃喃自语。侧影看去，有些失落，又有些知足。

“只要她心里有你，你哪里还用担心她不会回来。”

“宁先生恐怕没谈过恋爱。”傅予深嗤笑一声：“感情里会发生的事太复杂，不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就足够了的。”

更何况他根本不在她心里。他不想方设法诱她回来，还能怎么办？

“相信有小景在，我们两方的合作会很顺利。”宁长济扶了下眼镜：“她很维护你，愿意挡在你前面，一点委屈也不让你受。”

“是我的幸运。”傅予深无缝接话，同时点了下头，怎么看都有几分得意的模样。

另一边景由子已经在程序组得到了热闹的掌声和彻底的崇拜。她解决的是程序组和测试组困扰了几天的bug。

“景小姐，听说你是最新救援系统的主要研发人之一，你为什么离开机构，也不愿意来我们中创，去了一个小工作室？”

傅予深走到程序组门口，正好听到这样一个问题。

“有一天fj会不再是个小工作室。”

傅予深听到景由子的声音里蕴藏着的坚定。

那坚定忽而一转，又柔和起来：“我答应过傅予深。”

对那个人有过猝不及防的心动又及时止步，成为最有默契的搭档和朋友。景由子答应过他，只要他需要，一定会帮他。

答应过他，他的野心她定然成全。

傅予深站在门外不由得笑起来。

他为她而起野心，她为他归来。

也不知究竟是谁成全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