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不认识什么苏却邪。”章桦脸上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没有躲过夏楠尔的眼睛。

听见章桦的否认，夏楠尔觉得问话对话还是不能这么直接的问下去，于是立即转移了话题：“这样啊……”

像是随意地打量了章桦房间内的装修，夏楠尔环视一周，随口问道：“章教授，您是一直一个人住吗？”

“没有。前些年我老伴走了以后，我就换了间房子一个人住了。”见夏楠尔已经转移了话题，章桦渐渐放松了警惕，随口跟夏楠尔聊了起来，也没有怀疑夏楠尔这次来拜访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夏楠尔从章桦手里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极为自然地把水杯放在了白元的面前：“那您怎么没有继续在黎明大学上课了啊。我之前听我一个学长说，您上课特别有意思，本来还想上了大学以后能分到您的班呢，结果从李教授那知道您已经没有在黎明大学任教了。”

“李教授？”章桦想了想，估计是共事的姓李的同事有点多，章桦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不是李建华？”

“是是是，就是他。”夏楠尔点头。

“果然是他。”章桦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是哪个学长跟你提到我的？”

许是夏楠尔表现出来的语气和态度并没有恶意，章桦也逐渐开始放松了警惕。听见夏楠尔说道原来还有学生记得自己，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夏楠尔。

“就是我刚刚跟您提到的那个学长，苏却邪！”夏楠尔睁大眼睛开始瞎说。一边的白元担心她随口胡说说漏了嘴，在一边盯着她看，“苏却邪学长可喜欢您了呢！经常跟我提起你。”

“是吗？”或许是听见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经常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章桦对夏楠尔的防备直线下降，“那他还不是选了那个老欧阳。”

“额……”夏楠尔胡编乱造，差点忘记了苏却邪的研究生导师是另一个，眼珠子一转，赶紧给圆了回来，“哎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这不，他老是跟我提起您，不就是因为遗憾嘛，所以才跟我说的。”

“你这小姑娘可真会说话。”章桦被夏楠尔给逗笑了，“看你这年纪也不大，他怎么能那么早就在你跟前说让你去上我的课之类的。”

夏楠尔总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又扯了一句：“哎呀，我今年十八啦，刚好要到了报考大学的时候了。去年的时候苏却邪哥哥才跟我说过呢。”

章桦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嘴里嘟囔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什么不可能？”夏楠尔装作还在回忆自己跟苏却邪对话的场景，漫不经心地对章桦刚刚的话提出疑问。其实却在暗暗注意着章桦的反应。白元见章桦脸色不太好，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章桦对白元道了声谢，赶紧喝了口水，终于冷静了下来。

章桦突然对夏楠尔说道：“你最近跟苏却邪还有接触吗？”

“没有……”夏楠尔的神情好像十分落寞，“这不，我就上您家来问问有没有他最近的消息。”

说着，夏楠尔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把里面一张照片调出来，“您看，这是我上次去找他的时候拍的照片。”

章桦接过夏楠尔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片，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双手一抖，差点把夏楠尔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夏楠尔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抢救过来：“既然您也没有苏却邪的消息，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了。”

“嗯。”章桦嘴上应着，却并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于是白元和夏楠尔只是跟章桦告了声别，就自己从章桦家离开了。

夏楠尔和白元从章桦教授家里走了出来。夏楠尔的眼睛有点发胀，估计是刚刚在章桦教授家里有些暗，出来以后面对这么强烈的阳光有些吃力。白元伸出一只手来替夏楠尔遮住雨后天晴的太阳，开口道：“感觉得到的线索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啊。”

“不，这可太有用了。”夏楠尔一脸兴奋地从怀里拿出录音笔，“这里面可是有很多有用的线索呢。”

“比如说？”白元十分好奇，“除了知道章桦对你居然跟苏却邪还有接触很惊讶意外，我都没看出什么来。”

“这就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跟我们侦探之间微弱的差距了。”夏楠尔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你听我跟你慢慢分析。”

“嗯。”白元跟夏楠尔坐到了附近的一个长椅上，白元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样子，准备听夏楠尔能摆出什么龙门阵来。

“首先，你还记得我们刚刚敲章桦教授的门的时候，他是怎么开门的吗？”夏楠尔问道。

白元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好像是只开了一点，然后直到我们说明来意，他才把我们请进去的。”

“是的。”夏楠尔点头，“刚刚我们敲门的时候，他足足隔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打开门。按照他刚刚手上的痕迹还是全新的来看，在我们敲门的时候，他应该是在画图。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他的工作区域就在客厅旁边，并且只有一道门帘隔着，不可能是因为没有听见敲门声。那么就有可能是要把工图画完那一部分，要么就是他已经听见了敲门声，但是在猫眼观察了我们很久。接着开门了以后，也没有直接把门开完，而是开了一条门缝，继续观察我们，然后要我们交代清楚以后才肯让我们进门。”

“观察猫眼，说不定是因为害怕有小偷强盗什么的也不一定啊。又或者，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准备画完图再来给我们开门，而且他腿有点行动不便啊。”白元对此提出疑问。

夏楠尔对白元的想法表示理解：“这就是你的孤陋寡闻了。现在我们市的治安虽然算不上是超级好，但是对于这种小偷的案件是抓的非常严格的。最新的数据显示，我们市每年发生的盗窃案已经降低到了一年六十起，而且特大案件几乎只在13起左右。在这些案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八的案件是发生在别墅区，像这种地方的偷窃案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从来没有。公安部门办颁发的通告，更多的是在案件频发区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更何况一般像这种地方住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有钱的人，尤其章桦住的地方还是黎明大学教职工住宅区。”

不是什么人的防备心都是那么重的。要是没有什么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谁会对那些对你满怀善意的人用自己警惕的目光来刺伤他们呢？

“还有，工图这种东西不讲求灵感，不会说等到灵感来了就离不开笔。要是听见有人敲门，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开门的。所以综合来看，章桦一定是在防备着什么人，所以才对我们这么小心。”夏楠尔说道，“不过这只是一种合理的推测，接着我们再将这个推测代入后面的线索，如果能够对上，那就证明这个推测是合理的。”

白元细想，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开口道：“然后呢？”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两次提到苏却邪的名字。第一次我们可以假定是太久没有听到过关于苏却邪的消息，对突然拜访的两个人居然跟他有关感到很惊讶第二次是在我听到苏却邪跟我去年还有过接触以后，脸上苍白的表情。”

“是因为苏却邪跟他有过什么矛盾吗？”

“不是。”夏楠尔对白元的假设表示否定，“看得出来章桦很喜欢苏却邪，而且那也不是看见对头的反应。”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苏却邪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白元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向夏楠尔递了个眼神。

夏楠尔点头：“没错。那就是苏却邪已经死了。”

“所以他才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更加不可能跟我有过接触。”

“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说，是因为苏却邪很久没有出现，消失了很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觉得不可能？”

“不会的。”夏楠尔说道，“他的眼神只有惊讶以及惊恐，没有丝毫见到自己的学生突然有消息的那种喜悦。并且他语气里的不可能是十分坚决的态度。那么，也就是说，苏却邪不仅死了，还是他亲眼看见或者亲身经历了他的死亡，他才会这么笃定。”

白元听见夏楠尔的解释，才慢慢回想起先前跟章桦谈话时他脸上的那些表情，总算是明白了夏楠尔的话。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夏楠尔从长椅上起身：“接下来还要去找那个欧阳教授。他可是个最重要的人物。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还要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白元问道。

“我们要去查一查前几年，大概就是从苏却邪从学校消失那一年起比较重要发生了伤亡的案件。比如说自杀他杀坠楼什么的。”

“查这些做什么？”

“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苏却邪。”夏楠尔现在脑子里突然一团乱。

苏却邪现在一定是死亡状态没错了。那么辛奇天为什么要假扮成苏却邪？假扮他就算了，还偏偏要回到苏却邪曾经上学的地方来任教。难道是要装鬼吓唬那些人？可是，就算苏却邪再怎么优秀，认识他的终究只是小范围的人，现在那部分人，学生已经毕业了，老师都下岗了，学校里也没有谁能认出他来了啊，那他来黎明大学究竟是什么原因？

苏却邪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苏却邪消失的差不多的时间段，那些跟苏却邪有关联的老师也都离开了黎明大学，这些事又有什么关联？

零零碎碎的记忆和线索汇聚在夏楠尔的脑海里，夏楠尔却怎么也不能把它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总还有几片缺失的拼图不知所踪。

白元看夏楠尔紧锁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样子，总想着想帮助她一下。可是自己好像除了跑腿，暂时也没有什么能帮助她的地方。

等到白元跟夏楠尔走出小区在街上闲逛，夏楠尔还是在专心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有说话。白元在一边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忽地眼神一瞟，白元忽然看见了街道的对面居然有游戏厅。

“既然想不出来，不如我们去放松一下？”

白元将手搭在夏楠尔的肩膀上，头低下来，在夏楠尔耳边说道。

夏楠尔被白元嘴里吹出的一股热气弄得脸色绯红。去游戏厅就游戏厅，干嘛说话姿势这么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再搞什么权色交易。

夏楠尔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拉着白元过了马路，开口道：“走走走，好久没去过游戏厅了，我要去好好厮杀一把。”

夏楠尔拽着白元一路进了游戏厅，一口气直接换了一百个游戏币，立即投身到战斗中去了。虽然说是白元提出来到游戏厅放松一下的。不过白元对这里面的东西可是一窍不通，完全看不懂这些机器究竟是干嘛的。可惜夏楠尔光顾着自己玩，完全把还在身后的白元给忘了。等到在一边潇洒一通以后，夏楠尔才发现白元在一边傻愣着不知道干嘛。

“白元！过来过来，我教你。”夏楠尔忍住笑。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居然连游戏厅的机器都看不明白。夏楠尔决定友情指导他一下，把他拽到一台机器上，上面摆了两把枪。

“喏，这个超简单的，你看这个枪有**，就是那个点，用来瞄准敌人的。然后等敌人出现了，你就哐哐哐一顿乱轰就成了。”

“这样的吗？”白元听懂了些。夏楠尔觉得只要是个傻子应该就能听懂自己刚刚说的话，于是放心大胆地投了两个币，让白元表现一下。

“来了来了，准备好啊。”夏楠尔也给自己投了两个币，一副要跟白元一较高下的模样。

“既然你是新手，我呢也不会太欺负你，我会让你的。”夏楠尔的眼睛闪着光，白元侧过去头去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

“那就请夏小姐高抬贵手了。”

“好说好说。”夏楠尔比个k的手势，调皮地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