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忙忙去车库提车,留下颜乔独自消化吸收此刻的狼狈和母亲逃跑所导致的不安。
如果有一天她没有了梁慕,那么她要如何面对命运这一次又一次的吊打,多少次她想潇洒的离开时,却又发现他对她而言,已经是离不开的人了。
相识这些年来,她已经算不清他给了她多少支撑。可自从开始相恋,她就像被鬼迷了心窍,疯了似的想让他证明他爱她,这样的想法折磨着她自己也折磨着梁慕。
多可笑,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他还是不要。多可笑,明明在他面前都已经这么难堪了,却还是免不了得依赖他、麻烦他。
上了车,她刻意地避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冲动过后,总需要必要的距离和时间来磨合彼此的情绪。
梁慕给派出所的熟人打电话,让他们先帮忙寻找着,随后又联系了疗养院,了解了一下大体情况。终于,他打破了沉默,问她:“你知道乔阿姨经常去的地方有哪些吗?”
他遇事冷静,不慌不乱,逻辑清楚,雷厉风行。有他在,总能令自己心安。
“墓地。”颜乔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知道了。”
小时候,语文老师说阅读理解里有一种修辞手法叫烘托,原来这个修辞手法是来源于生活啊,颜乔看着车窗外密密麻麻的大雨,内心不免担忧起母亲的安危。她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不会找地方避雨。
看到雨越下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梁慕从后视镜看到颜乔如此不安,他轻声安慰她,车子已经是最大速度,路虎极光前的雨刮器竭力扫挂着每一滴雨水。
s市已经半个月没有下雨了,这次的雨可是要下个痛快了。
“怎么办,她没有带伞。”梁慕又忍不住想到苏执。眼下,他当着颜乔的面儿也不能给老宋打电话,好让老宋把她送回学校。开着车,也不能发微信。
呃……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上午8点,宋志霄办公室,苏执见到他,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并简单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宋志霄一直盯着她看,几乎把她看穿了,在宋志霄看来,她的长像和叶阿姨少说也有八分像,但气质还差的有点远。
中长发,中等个,瘦的像营养不良,有点儿害羞,有点儿懵。可他倒也不惊奇老梁会喜欢上这个女孩,毕竟对他来说,这个女孩可以疗愈他因为失去叶真而黯然下去的心。
“你觉得你能为这个餐厅干些什么?”
“厨师,经理,萨克斯手干不了,别的都可以。”苏执回起话来还是很利索的。
“嗯,如果这个店里的老板来了,你该如何服务?”
“让老板满意,同样是每个员工的宗旨。”
“不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餐厅的老板是你早就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办?”
“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不忘初心,不被影响。”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这家餐厅的老板爱上了你,你会怎么办?”
苏执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现在参加应聘要回答这么奇怪的问题吗?
“如果是感情问题,那跟工作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苏执试探性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回答的还不错,你下周六来上班吧。”
苏执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yeah,开开心心的告别了宋志霄。
“等等!”
苏执闻言停住了脚步。
“外面的雨挺大的,你打个车回去吧,车费餐厅来报销。”宋志霄一想她是兄弟心里在乎的人,就不由得周到起来。
“谢谢!如果方便的话,借我一把伞吧!”
“那好,在大厅有。”
“谢谢!”
找到了兼职,苏执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她开始周日行程之二,那就是带着那本绿色的影集去父亲当年居住的地方看一看。
翻开影集的第一张照片,是苏庆良在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前拍的,那是他初到s市的住所,时间是1990年5月,年轻的面旁,笑容里夹带点点青涩,穿着一个青色小褂,土里土气的样子显得他很憨厚。那年,在媒婆的介绍下,苏庆良在苏家沟的小河边与叶真匆匆见了一面,这种相亲式的相遇让两个人都羞涩的说不出话来,还没有足够熟悉起来,苏庆良就离开了苏家沟,那时的通讯很不发达,二人便以书信来往,七封信以后,他们就谈婚论嫁了,苏庆良请假回了趟苏家沟,俩人去当地民政局领了证,没有举办婚礼,他就带着叶真返回了s市。虽然没有举办婚礼,可是叶真心中却无半点怨言,因为苏庆良对她很好,每个周末都会带她出去,或看风景拍照片或看电影吃小吃街,生活得很幸福。93年元旦苏执在s市出生,六个月大被寄养在苏家沟。
苏庆良在工友帮助下,为叶真在住所附近的蛋糕房谋求了一份工作,他们盼望有一天在这座城市买上一套属于他们的房子,然后把苏执接过来。
1993年春节,苏庆良和叶真在苏家沟过完年,就返回了s市,不久一场车祸便从天而降,苏庆良的生命就此结束,苏执的命运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凭一张20年前的照片,那个地方确实不好找,但据爷爷描述,苏庆良租的那个房子就在s大附近,周围有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
苏执下了公交车,撑着伞,努力的根据一张20年前的照片一顿猛找。它周围的建筑和楼房都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但通过把好几张照片联系起来,苏执还是把它定位到了一家商场里面。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三年前一场大火,被烧的面目全非,于是灾后重建成了一家高端商场,了解到这个情况,苏执的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她心中悻悻之时,正打算回学校,就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