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上渊并没有回东极，而是留在了檀越宫里。期间有仙婢来问是否需要伺候，都被她给打发了。

她躺到了扶夜的塌上，拉过扶夜的被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可是无论她怎么嗅就是嗅不到那股熟悉的梅花香。心里一酸，又想哭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的君山龙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自己的伪装，只有冷心冷情的面孔，才能掩饰她心里的诚惶诚恐。

在扶夜面前，她会对他破口大骂，恶言相向，对他拳打脚踢，她觉得只要他不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以前她以为，那是因为太恨他的缘故。可是现在一想想，恨是因为爱而不得。

等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的时候，上渊已经睡熟。

有条黑影无声无息地飘进来，看着塌上的上渊，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就那么爱他么？”

轻轻低语，犹如雨丝，转眼被风吹散。

……

天光大亮的时候，上渊才从塌上爬起来。

撩开纱帘出了内殿，却见一个身姿妖娆的红衣男倚在殿门上，拿着把扇子摇的徐徐生风。

“帝君早啊！”

应宸将手中折扇一收，对着上渊缓缓一笑，衬着他眼角朱红泪痣，真的是妖娆又多情。

“日上三竿，的确是早！”

上渊讪讪一笑，“帝君吃宴席吃到西极来了啊？可惜……”顿了顿，收起脸上笑容有些落寞地道，“可惜主人已经不在，怕是无人招待帝君。”

应宸脸上笑容一僵，“只是偶尔路过，听说你在这里，过来瞧瞧。”

“哦，那我要走了，你自便。”上渊说罢，就抬步往外走。

应宸伸出手挡住了她，“怎么能这样呢。我一来你就打算走？”

“那一起走？”

“一起走！”

……

从山门前，一步步沿着石阶往下走，待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上渊回身看了看檀越宫的方向。

应宸看着她这副不舍的样子，问道，“丫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上渊收回目光，看向他淡淡一笑，“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回东极了，等着我哥哥醒了我就把君位还给他，还做我无忧无虑的龙公主，然后去傲游四海。”

“真的能够无忧无虑吗？你就不打算嫁人了？”

空气似乎有片刻凝滞，半晌，上渊缓缓说道，“我想要嫁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其他人都不是他！”

应宸缓缓叹了口气，凝重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脸上看着倒是十分新鲜。

……

上渊回了东极后，日子便开始如往常一样。

每天在五更天边还挂着稀疏星子的时候，就起来练功，然后处理政事。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慢慢看着她并无任何不同，也就渐渐放了心。

时间便如流水一样日复一日。只是在夜里的时候，四周静谧了下来，上渊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扶夜。想的厉害了，就把一念拿出来看一看，上面残留的神识已经消散了，这世间再也没有那般清冽如泉的声音会柔柔地唤她“圆儿”。

她想，扶夜委实心狠，就留给她这把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守着真的太苦了。等兄长醒了，她把这君山交给他后，实在挺不过去了她也许可以自毁元神选择羽化。

……

转眼花开花落，又是一载。九重天的天帝又要举办生辰宴会。

上渊觉得，他这性子和凡界的时候简直八竿子打不着。那时候的顾长诀不管是当顾二少的时候，还是当皇帝的时候，那都是高冷无比不怎么喜欢热闹的。没想到做了天帝，倒是越发接地气了。

立在一旁的千离开口问道，“君上，这回送什么呢？”

“送珠子吧！”上渊不假思索地回道。

“君上，上回送的就是珠子这回还是送珠子啊？”

上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送珠子那送什么？上回送大珠子，这回就送小珠子好了！”

“啊？”千离真的是狠狠地吃了一惊，他真的十分好奇君上这种送礼逻辑是怎么回事儿。

“我是不敢再去老龟那里偷珠子了！”想着上回的经历，上渊至今还记忆犹新，真是惨痛无比啊！

看着千离那副惊恐的表情，上渊心下十分不忍，“其实没关系的，这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意思到了就行了！人家天帝什么没有啊？”

“是！”

千离想，他明天一定装病，去年是因为老龟的事君上才没有带他去，这次保不齐要带他去。

“别想着借口不去，把珠子装在盒子里谁看得见啊？再说了，我没说只送一颗，我们君山不缺那点儿，你多装点儿就好了！”

“是……是！”千离悄悄地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君上怎么知道他不想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