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老高
正在赵之谦手臂被抓住，眼瞅着草蓬头的刀扎向大腿，想踢腿可脚背已被踩住，只能静等痛感传来，再报以惊叫而别无他法之时，从草蓬头身后伸出一只手，迅捷地抓住持刀的手，向下一拉，草蓬头身体一倒，头上的草蓬终于得以回归大地，同时赵之谦眼前飞起两条黑影，手臂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赵之谦被人拖着冲向客车，软瘫的腿完全没力，身体靠在拖他的人身上，一股浓烈的味道把有些晕的他刺激醒来，回头看了一眼，三人倒在地上，另外几人围了上去，向自己方向指指点点。
刚上了车，司机没等赵之谦两人走到卧铺旁，直接一松刹车，冲了出去，然后向赵之谦笑了笑，说道：“你的运气不错，下车前我不是交代过了吗！赶紧去坐下。”
赵之谦坐到铺上，赶紧对一旁的中山装中年人道谢，想攀谈一番，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可中年人眼睛一闭，准备继续睡觉，弄得赵之谦尴尬不已。对自己万分紧要之事，对于别人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世事大抵如此！
身旁中年人的臭味依旧，可赵之谦却觉得没那么地厌恶，看不出这邋遢中年人还是一个高手，真是有点真人不露相的意思，可真奇怪，有这么一身功夫，竟然被几百元钱逼得滞留平县，真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接连验证了两句老话是祖宗的经验总结之后，赵之谦觉得自己这次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骗术热闹没看到，差点儿被人抢劫不说，还距离刀伤只有那么十多厘米。虽然河省作为天朝有名的武术之省，民风彪悍，可这么明抢怎么可能存在，难不成自己是这个抢劫团伙的第一个对象，那真是霉运当头了，幸好自己恶作剧似的做好事，救了自己一次。
赵之谦见天已大亮了，而自己又被惊吓得有些兴奋，一点睡意没有，便走到司机旁，和司机聊了起来，一问，还真是！这休息站以前也就是骗骗人，小偷小摸的，从来没有这种明抢的，估计是快到年底了，小偷、骗子的一年任务没完成，压力大啊！干脆来点直接的，在快发车的时候，围住一人直接抢。得到司机回去会报案的答复后，赵之谦回到卧铺睡下，一时有些惶恐，这社会啊！往往在你觉得美好的时候，给你来上那么一下恶毒的！
终于到了南水市，赵之谦拿起挎包，随着人流走出客运站，本来想对中年人表示一下，一起去吃顿饭，再给他几百元钱，。可中年人似乎并不想搭理自己，一路小跑，出了客运站就没影了，让赵之谦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都没机会，只能心中默祝：好人一生平安了！
南水市作为河省东南方最大的城市，和湖省接壤，地理位置重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悠久，人口众多，现在借助便利的交通，周边几省的物资在此周转，带动经济也比较发达。赵之谦下车的客运站只是南水市几个客运站中的一个，可也是人来人往，客运站周边到处是各种饭馆、旅馆、商店。本来还想去逛一逛，可想到胡老头在里县等着自己，便也作罢。
问清楚到里山县的班车也是在这里坐，赵之谦决定先去吃点东西，不过得先通知胡老头，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南水市，下午就能到里山县了，省得又被这老头放了鸽子，还被他责怪自己来得太迟。
出了售票大厅，赵之谦边走边看，看哪里的饭馆人多，准备好好地吃一顿压压惊。经过路边单独蹲着的一人时，突然一股恶臭袭来，正想躲开，低头一看，这人双手抱头，头发蓬松，不是中山装中年人又是谁？
赵之谦在一旁蹲下，点了一支烟，这大叔身上的味道真大！
“大叔，你怎么还在这儿呢？赶紧回去吧。”赵之谦觉得中年人身上一定有故事，身怀那么好的功夫，不偷不抢，甘自潦倒。不管怎么说，都是救了自己，还是得关心一下。
中年人抬头看了赵之谦一眼，眼中充满了焦急，眨了眨眼睛，似乎下了决心：“嗯！小赵啊！”
咦！他记得起我！赵之谦不由激动，在卧铺车上，尽管中年人没搭理他，赵之谦还是把自己介绍了一下，想不到中年人都记下了，看来这人并不是傻子，虽然他举止缓慢、时时茫然的眼神，让人第一眼就会觉得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傻子。
“是啊！是我！你怎么还不回家啊!”赵之谦不觉大声地答应起来，既然不是傻子，估计就是年纪大了，有点痴呆，尽管看着年纪并不大，可脸上黑乎乎的，小心自己判断错了。
“小声点！我听得见。”中年人有些不满赵之谦的嗓门，回了一句，再看了赵之谦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些记不住家在哪里了！”
“您老多大了？能不能记起家人的电话？或者是家旁边有什么醒目的建筑？”
“小赵，我才四十多一点，你问我年纪干嘛？别的记不住了。”
看来年纪不大，可已经是老年痴呆了，什么时候这老年痴呆有向中年人发展的趋势了。
赵之谦有些怜悯地看了中年人一眼，可惜了，一身好功夫却被病魔降服了。什么都记不住，该怎么帮帮他呢？不过这身臭味还真不好进行细致的沟通，总不能时时叼着烟吧！
“大叔，要不你先换洗一下，然后再想办法？”
中年人再细细地看了赵之谦一眼，从赵之谦的小眼睛里看到了真诚，扯过衣服在鼻端闻了闻，咧嘴一笑：“还真是脏了，可我没换洗的衣服呀？”
赵之谦领着中年人在客运站旁的商店，随便买了一套内外衣，再去开了一个钟点房，在旅馆老板怪异的目光下，领着中年人去洗澡、换衣，并征得同意，在中年人洗澡的时候，熏着烟气细细地翻找了衣服，可找不出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还真如中年人所说，来省城找人，东西都放旅馆，出来就没回去了，更是阴差阳错地坐车到了义全市。
中年人换洗出来，胡子刮了，脸洗干净，穿上运动套装，还是挺精神的一个人，只是眼中时不时透出迷茫的神情，让人知道这人有些不正常。
在小饭馆边吃边聊，知道中年人叫高德永，家住的地方不记得了，来省城前都没有这种失忆，不记路的状况，可能在省城找人到处走，一焦急，反而什么都记不住了。至于来南水市，是因为模糊记得家住的地方有一个‘南’字，结果来了之后出了客运站，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听着高叔这么有条理地叙述，而且年纪也就四十多一点，似乎不是老年痴呆，那又怎么会这样呢?
赵之谦不是医生，没在高叔的病因上纠结，只是如何安顿他有点麻烦。自己现在有事，不可能陪着他在南水市到处逛，期盼哪一个景色唤醒高叔的记忆；至于送到警察哪里，才开口，高叔就直摇头，说在省城已被人送去过，原本还有点东西都被收走，在收容所在了几日，根本待不住。可惜高叔一身功夫在身，居然离开了别人的照料，不用几天就变成乞丐了。
突然灵光一闪，可以让他跟着自己啊！也就吃饭睡觉的事，自己还能承担，而且这一身好功夫，也可以为自己注定要到处走街串巷地收古玩做保护，更何况到处走的同时，也可以顺便帮他找回家的路。
“高叔，要不你就先跟着我……”赵之谦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向高叔讲完，喝了口茶，满怀希冀地看着高叔，从远处说，这事还是赵之谦占了便宜，不花一分钱，白得一位高手做跟班，那可是千万富翁才能干的事啊！他一个才跳出搬砖行列的居然也能有如此享受。
高叔端着不知添了几次的满满的饭碗，鼓着腮帮，停了下来，皱着浓眉盯着赵之谦，把他都看毛了，占便宜还是得有点心理素质啊！接着嘴里猛嚼起来，呼噜呼噜把一碗饭吃完，打了个嗝，含混不清地说道：“可以啊！不过每到一个地方，你都得陪我四处找找！”
“好啊！好啊！”赵之谦高兴得要跳起来了，神州大地，带‘南’字的地名多得要命，等真找到高叔的家那不知什么时候了，这个大便宜是占定了。
随后就好办得多了，两人返回客运站，取了高叔不愿丢而去干洗的中山装，再买了一个旅行包，赵之谦把自己的挎包也塞进去，让高叔背着，自己甩手走在前面，唉！真有些二世祖的感觉。
坐着客车又在二级路面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向北走了一百多公里，来到了里山县，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出了客运站，赵之谦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坐了一天的车，真是受罪。
拿出电话和胡老头联系上，他很是高兴，要来接赵之谦，于是赵之谦和高叔就站在门口等着。
看着精神的高叔，赵之谦不由感叹，毕竟是练家子，身体就是好啊！
“高叔，接下来就要得罪了，你只能一直当我的跟班了，这些人我也不太熟，我就不向他们介绍你太多了。”
“这样最好，什么时候我们去逛一逛这县城，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