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宽在02岗上夜班,早上二班的陈若汐来接班。
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梁宽关心地问道:“陈若汐,有什么心事吗?”
“没事。”陈若汐立即换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你的师弟宽子必鼎力相助。”梁宽把话说得是相当暖心。
“谢谢宽子!”陈若汐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这也算是给了梁宽一点面子。
八点半,梁宽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可是怎么睡,也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陈若汐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
反正是睡不着,他干脆下了床,穿着拖鞋,来到楼下的食堂,左转转、右转转……
不知不觉中,就转到了02岗的门口,他看到了陈若汐低着头,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呢?”梁宽觉得挺疑惑的,“不行,我应该再关心一下。”
想到这里,梁宽决心当面问问清楚。
这个时候,姜队长从02岗的侧门进来了,明明坐着的陈若汐迅速站起来,走出了02岗。
梁宽低头按着手机,假装去02岗拿东西,他用眼角的余光,扫到姜队长和陈若汐似乎在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他想继续听下去,所以,只能靠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的,来拖延时间。
“到底他俩谈的是什么呢?”梁宽的好奇心“大爆发”,他索性坐在了02岗的椅子上,而且故意拉开抽屉,里里外外地一通摸索。
“队长,我可不可以预支三千元?”陈若汐用商量地口吻说道。
“你预支那么多钱干什么?”姜队长反问道。
“家里有事。”陈若汐说话的声音很轻。
“什么事?”姜队长也适当地降低了音量。
“我不想说,我也请您不要问了......好吗?”陈若汐声音有些哽咽了。
“好吧!我去试试看。”
姜队长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勉强陈若汐说出,预支三千元的理由。或许,在他的心里,早已猜到陈若汐借钱的用途了。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姜队长突然看见梁宽坐在02岗的椅子上,他当即露出有点“小吃惊”的神色:“梁宽,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坐着干什么?”
“哦,姜队长,我是来拿水杯的。”梁宽站起来,脑子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理由。
“水杯你是放在抽屉里面的吗?啊!拿了就回去睡觉,别晚上又开始打瞌睡!”姜队长教训完梁宽,就往写字楼的方向去了,不用怀疑的,他是去财务室了。
其实梁宽的水杯,下班他就拿走了。
好险!刚才差点被姜队长问得露馅了。
此时,梁宽的脑子快速地运转起来,他在核算自己一共有多少钱:银行卡里只有一千元,现金有两千多元,凑够三千元,应该没问题。
看到姜队长走远了,梁宽朝02岗外面站着的陈若汐喊道:“你不用找厂里预支了,我借给你。”
“姜队长应该是去找汪经理了,不用麻烦你。”陈若汐委婉地拒绝了梁宽。
“那么麻烦干什么,他找了汪经理,还得找财务。我马上给你去取钱。”梁宽说完,穿着拖鞋吧哒吧哒地小跑到二楼的一班宿舍。
他翻出皮箱里藏着的两千元现金,又拿了银行卡,将脚下的拖鞋,换成了一双运动鞋,然后向李屋第一工业区唯一的一台银行自动柜员机,飞奔而去。
从柜员机里,他取完了银行卡里面的一千元,又在小卖部里买了一个大信封,将三千元现金,一并装进了信封里。
继续跑回02岗,梁宽气喘吁吁地把装钱的信封,递给了陈若汐。
“谢谢你,宽子。”陈若汐眼圈红红的,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就连嘴唇,也在微微地颤动着。
梁宽的情绪,瞬间被陈若汐感染到了,他想陪着陈若汐一起落泪、一起哭泣,可他接下来,又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念头:“我为什么要陪他一起落泪?为什么要陪她一起哭?她是我的什么人?她的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己一时激动,把全部的身家都给了她,是不是有点傻?”
晕了,这突出其来的悲观小情绪,令到梁宽的大脑,瞬间有点不受控了。
“宽子,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陈若汐忍住悲伤,望向正发着呆的梁宽。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用着,我平日里基本上不花钱的。”梁宽缓过神来,又开始安慰起陈若汐。
陈若汐拭去眼角的泪水,接着把搭在前额的头发,往旁边理了理,轻声说道:“宽子,你真好。”
梁宽怕见到女孩子哭,更怕听到女孩子言不由衷地恭维。
他不敢过多时间地停留太久,他怕被人看见,不问青红皂白地说一些“闲话”。
姜队长去了写字楼,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唉,借钱啦,长路漫漫不说,就怕还是一场空!
回到宿舍,班里的人基本上都睡了,除了向天以外。
梁宽的前脚刚一踏进门,向天就翻身望向他。
“还不快点休息,这么早就跑出去两趟,你干什么去了?宽子,夜班你又准备打瞌睡了?”向天连续反问道。
“知道了。”梁宽应了一声,便上床躺下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的五点钟才醒过来,梁宽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他点开来,是陈若汐下了早班后,发来的信息。
“宽子,谢谢你了。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所以,我才会找厂里预支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愿伯母能早日康复。”梁宽回了一条短信给陈若汐。
吃晚饭的时候,秦北军和梁宽坐在一起:“喂,哥们儿,陈若汐找老姜(队长)打报告,申请预支三千元急用,你小子知道吗?”
“不知道。你别到处捕风捉影,跟个娘们儿似的。”梁宽数落着秦北军。
“怎么说话的你,老子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的。”秦北军突然扯大了嗓门。
“我把你当兄弟,才批评你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知道吗!”梁宽也不甘示弱地回应着。
“我操,搞毛啊!”秦北军翻翻白眼,“去你的兄弟,尽帮陈若汐说话。”
既然俩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便都不再说话了,开始埋头吃饭。
梁宽用眼睛,扫了扫食堂吃饭的人,不见陈若汐,他心里想:陈若汐肯定是下班后,去镇上的银行汇款去了。早汇钱早治疗,她的妈妈还等着这笔钱呢!
梁宽一边想,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胡乱吃着。
“嘿!我回来了。”陈若汐端着饭菜,径直坐到梁宽和秦北军的对面。
“么的,这么亲热,俩口子呢!”脏话从秦北军的嘴里,以极其自然地姿势给溜了出来。
“你嫉妒啊!你恨啦!”梁宽仰起头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撑到底。
秦北军面露难堪之色,气得鼻孔都快流血了。
陈若汐一言不发地盯着秦北军,直到秦北军拿着碗,落荒而逃。
“我帮你洗。”陈若汐伸手要抢梁宽的碗。
“你还没吃饭呢?”梁宽说道。
“我饱了。”
任凭梁宽百般阻挠,饭碗,终究还是被她抢去洗了。
第二天,保安队内部传出一则重磅谣言:“梁宽和陈若汐在搞对象,而且,梁宽已经把陈若汐搞定了。”
谣言散布者:秦北军。
姜队长分别找梁宽和陈若汐了解情况,梁宽把借给陈若汐三千元“救急”一事,说给姜队长听了。
姜队长对梁宽出手帮助同事的行为,表示赞许,并且让他不要理会一些闲言碎语。
晚上训练之前,姜队长针对这个谣言,表明了立场,他说道:“谈恋爱,保安队是从来不反对的;但是,捕风捉影、八卦、背后议论他人长短,保安队不鼓励也不提倡这种行为,因为这不是‘君子之风’。”
姜队长的一席话,说得梁宽心里是舒舒服服的,犹如在炎热的夏天里,突然吹来了一阵凉风。
倒是谣言的“传播者”秦北军,鼻子真的给气得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