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煌煌人道
陈桓骑着腾鹿，站在城墙上，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北面城墙被破，荒蛮正在大肆杀戮，不少真言师和势卫赶去抵抗，那位骑青蛟的真言师他们就在那边！
城墙内，还有许多人历经几个时辰的战斗，真言道力和武势都消耗殆尽，无法继续战斗了，反而需要别人照顾。
甚至还有真言师和势卫左右逡巡，似乎在开始打算逃跑了，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决然地服下了“失香丸”……
九牛风犁阵回到了玖大师身边，上面的一群人跟玖大师似乎发生了一点争执，随后跟着卫墙上的真言师和势卫一起在撤回来……
玖大师脚下的城墙升高了一些，言灵在他四周守护，不让周围的荒蛮攻入进来。
而那一批实力强劲的荒蛮也都即将赶到城下，可面对这么大的数量，陈桓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武势和光剑能起到多少作用？
这时，另外一个背着高台的虎首巨铜猿站到玖大师的面前，上面的人蛮怪似乎露出了狞笑……
“土生木长！”
念出了这句真言，玖大师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去……
方寸田园境的农屋消失了……
草木消失了……
田地消失了……
唯剩下褐色的泥土仿佛大海的波涛一样不断翻滚起来……
荒蛮们觉得脚步变轻了，似乎跑得更快的，可没几步这脚就不听使唤了，低头一看，踩在泥土上的脚都变成了木头！
有些荒兽一使劲，木头就折断了，倒在地上，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变成木头，人蛮怪的狞笑也变成惊慌……
玖大师扭头大喊了一声：“火！”
城墙上的真言师含着热泪，纷纷施放出自己的火道真言，无数道火焰流光被抛射了下去……
那些变成木头荒兽顿时燃烧起来，不多时，整个城墙下面燃起熊熊大火……
玖大师目视前方，熊熊大火丝毫不能侵袭到他的身边，但从脚下开始，整个身躯却在慢慢变成泥土……
以本道真言谕令显化泥土洪流识界，将所有接触到泥土的荒蛮，以土木生长之力强行化为木头，唯有这样才能抵抗这批强大的荒蛮！
为此玖大师耗尽自身的全部道力，可前方的景象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一大批荒蛮停在了火海前面，实力各有强弱，虽然没有刚才那波荒蛮这么厉害，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一只巨大的六角獠牙猛犸象，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而上面又站着一只人蛮怪，这只似乎才是特别熟悉的……
可惜玖大师现在已经无法念动真言了，一旦眼前的火焰熄灭，这些荒兽将会给城墙上精疲力尽的人们以致命一击……
玖大师仰首望天，只觉得高悬的天日都有些黯淡了，难道这次镇安府已是在劫难逃了么？
“孩子，没想到二十年后，你的父亲竟然让你的牺牲白白付诸流水……”
——
城墙南端，一道金光亮起，数只巨龟托起了水月莲台，莲台上水灵雨低眉垂目，月白长衫随风飘舞，莲台下波涛汹涌，水浪在登云鲸的引领下，向着城墙上的众人奔涌而来……
登云鲸大家都见过，这金光乍起的水月莲台，许多人都没有见过，可水灵雨大家也都认识，这水浪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众人也没有防护，任由它流过自己的身体……
当这些水流流过之后，鏖战将近四个时辰而一直没有得到休息的众人，只觉得气力、武势、真言道力都开始快速恢复起来，尤其是低阶的恢复更快……
水一直向北流去，仿佛整个宁宜河水改变了流向，直到到了最北面的城墙才停了下来……
“水疗术！”终于有人想起来了，这是南方水族独有的水疗术，跟光族的光目术、木族的木灵术、兽族的兽灵术一样，是各族独有的，也是各族和普通人族加以区分的标志……
水族是南安联盟的大敌，几百年的征战，双方的仇怨早已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的，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体会水族的水疗术过，但在战场上还是有许多人见过的，此刻——不少人却有些愣住了……
紧接着人们又醒悟过来，不管这是怎么回事，至少眼前正在杀戮的荒蛮更为重要，许多恢复了的人立刻重新投入了城墙内的战斗，将已经崩溃的防线一步步重新建立起来……
——
战前陈桓觉得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此刻一切都远远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望着实力大增的秋家姐妹，望着城墙内人们舍生忘死的战斗，望着水月莲台上的水灵雨，望着烈火中渐渐变成泥塑的玖大师……
有疑问不断涌了上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秋丹青她们到底是谁？”
“灵儿又是怎么回事？”
更有许多的明悟随之涌了上来……
“不管她们是谁！”
“不管她们为了什么目的？”
“如今她们都在为你而战，为镇安府而战，为了镇安府这千千万万民众而战！”
“为了什么？为了求生！为了生存！”
“他们展现自己的能力、大家拼死战斗，不管曾经为了什么？但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求生而已！”
“不想被荒蛮屠戮，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人们被杀戮，我们只有用尽自己所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耕红大哥牺牲了，许多真言师和势卫牺牲了，玖大师正在耗尽自己的道力……”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现在如此、将来如此，自古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城池可以被毁，人可以牺牲，但我们求生的意志永不被磨灭！”
“芸芸众生、碌碌众生……”
“熙来攘往、奔波忙碌，是为求生；”
“轰轰烈烈、舍生忘死、为人为己、自我牺牲，同样是求生！”
“我们平凡而伟大，我们卑微而高贵——”
“没错——”
“这就是千秋以来人族的生存之道！”
“也是我的道！”
“我的众生之道！”
陈桓觉这一刻，天仿佛开了，有光芒洒下……
地仿佛懂了，有低沉的言语从地下发出……
众人、城池、草木、河流、山石……
万物众生都在跟自己呼应……
在这光芒和言语中，
在这万物众生的呼应中，
所有荒蛮，不管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都开始倒地哀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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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