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肖光捷来找焦恩的原因之一，他原先以为焦恩有两种可能，要么已经被人掳走生死不明，要么已经闻风而逃了，既然他安然无羔说明情况不是最糟，那么林院长还没遇害的可能性也大了，所以肖光捷需要焦恩去打听清楚。
喝完酒后肖光捷也不走了，就在焦恩屋里睡，焦恩把床上的席子铺在地上，两个人一个直接睡硬床板，一个睡在地上席子上。
天亮后两人醒来，焦恩就去医院打听了，肖光捷留在屋子里等候。
过了不到半小时焦恩就回来了，说他没能见到白医生，还没进医院时碰上住院部的护士小枫下班回家，她是认识他的，叫他别去打听林院长下落了，还指了指门诊部那儿。
肖光捷问：“小枫是啥意思？”
“我也听不懂，但既然小枫叫我别去打听，肯定是认为我去打听很不利，所以我就没去找白医生，往回走了。”
肖光捷咂巴着嘴，“小枫朝门诊部那儿指一指，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感觉她脸色挺难看的。”
“你们是在什么位置碰面的？”
“武成路。”
“那就是东南方向，她指向的是西北方向吧？”
“是的，门诊部就在我们站着说话那地方的西北方向。”
肖光捷一跺脚，“坏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肖先生你在说什么呀？”焦恩张大嘴巴。
“小枫指的不是门诊部，是门诊部还要西北的地方，你也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门诊部西北……那是停尸房院子了。”
“停尸房！重点！明白了吧？”
焦恩大惊，“小枫怎么会指点停尸房呢？难道他是要告诉我，我哥已经死了，尸体都被送到停尸房了？”
“肯定是这样。”
“不会吧，她不一定是这个意思。”焦恩极力摇头。
肖光捷也不想跟他争，争也不必争了，小枫是住院部的护士，如果是门诊部的就不同，住院部了解内情，林院长原本就被送在住院部的，可能小枫亲眼看到林院长已经死亡了，她是个女孩子，良心不安，虽然可能医院下了封口令，她不敢直接告诉焦恩说你哥死了，是怎么死的，但她用隐晦的方式，等于说明林院长已经完蛋了，你这个弟弟不用去找了，要找就去那儿——门诊部西北角找去。
门诊部西北角是停尸房院子，停尸房在院长的最北面。
这就是小枫打的哑谜。
“肖先生，那我们怎么办？”焦恩看到肖光捷在焦躁地转圈，眼巴巴地问道。
肖光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还来问我？应该是我要问你，你是你哥哥的亲弟弟吗？”
“当然是呀。”
“你哥都叫人给杀了，你却连去打听打听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不敢去停尸房亲眼看一看？”
焦恩先是精神一振，昂起头来，但随即又低下去，声音变小：“可我去看，他们不让我看怎么办？”
“他们敢拦，你不会去报警吗？”
“报警？我找谁？苏副队长吗？”
“直接去找封局长。”
“我怎么说？”
“就说你哥让医院给治死了，你要看他的尸体他们都不让，要求警察先生帮你主持公道。”
焦恩担心地问：“我这样的小人物，直接去见封局长，可以吗？”
“你又拖拖拉拉了，见得到要去见，见不到也要去，试试总行吧，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这家伙实在太不成器了，别以为你当缩头乌龟就安全，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杀了你哥以后，下一个就轮到你！”
“我不找他们算账，老老实实，他们怎么还要来杀我？”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小孩都懂！”
肖光捷不是在激将焦恩，他是真怒了，林院长是死是活，居然搞不清，自己累死累活，这个院长的亲弟弟却放任不管，真是岂有此理。如果林院长是他肖光捷的亲哥哥，他非扛着一把铁耙去医院弄个明白，拼死也要替哥哥讨个说法不可。
人跟人，做人的差距真大。
焦恩被肖光捷的气势给镇住了，他低着头呆了一下，向肖光捷要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毅然一跺脚：“好吧，肖先生，我这就再去，一定要进停尸房，亲眼看看有没有我哥哥的尸体。”
“这才对。”
“但，要是没见着怎么办？”
“那就得去找那个小枫，她一定知情。”
焦恩就又一次去医院。
肖光捷等焦恩出去后，也出门，不远不近地跟着焦恩，一来要看看焦恩是不是真到医院，二来也要看看他到医院后会遭遇什么。
一路跟着，见焦恩的确去了圣马诺医院。肖光捷混在门诊部就诊的人群里，看到焦恩穿过大院子走向后面的住院部大门。
肖光捷望见焦恩被两个洋保安给拦住，焦恩就跟他们吵起来，洋保安把他控制住，一直往门诊部那边拖来，是要将焦恩拖出门诊部大门去。
机会来了！
肖光捷将头上的罗梭帽的两个帽耳朵往下拉，盖着半个脸，两手袖着，慢腾腾在院子里徜徉，由于院子里种满了多种的花木，焦恩又被两个洋保安一左一右拖着，所以焦恩没发现肖光捷也来了。
两个洋保安拖着焦恩从肖光捷面前过去，肖光捷加快步伐到了住院部的门口，直接就窜进去。
这一步棋不是他事先设置的，而是临时看到了机会，见机行事而已，两个洋保安只顾着拖走吵闹的焦恩，暂时离开住院部大门口，让肖光捷钻了空子。
肖光捷沿走廊匆匆到了停尸房院里，先去南边的小屋里看看有没有人，结果门开着，梁五根在里面。
“五根，我是肖侦探，前次来过了，我想问你个事，你愿意说真话吧？”肖光捷问道。
梁五根吃惊地望着他，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穿着苦力衣，满脸黑乎乎的人就是上次衣着阔气的肖侦探。
“长官，你，你想问什么？”梁五根其实搞不清侦探跟警察是什么区别，他以为侦探就是警察穿个便衣。
“别叫我长官，我跟你一样是平民，只不过我靠调查各种案子吃饭，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肖光捷。叫我阿捷也行。”
“不不，我还是叫你肖先生吧。”
“五根，这两天，有没有新的尸体被送进停尸间？”
“那当然有，每天都有的。”
“每天都有？几具？”
“昨天有两具，今天已经有一具了，到晚上说不定还会有。”
“现在停尸房里一共有几具了？”
“多了，有六个了。”
“昨天送进去的，还没有人来接走吗？”
“接走了一个，还剩一个。”
肖光捷哦了一声。“剩下的那个，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梁五根点点头，说他这里有账本的，送进来的要登记，拉出去的也要登记，什么时间送进来，什么时间拉走了，都要写得明明白白，不然他这个看管员有什么用。
其实这一点肖光捷是早就知道的，但上次牛水龙那个账本上，有关黄妙琳的尸体，有送到停尸房的记录时间，却没有被拉走的记录，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尸体是被盗走的，不是正常被家属接走。
肖光捷向梁五根要记录本看一下，梁五根显得很为难，低声说，上面关照过，停尸房的记录账本不许随便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