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问：“史密特先生是你的后台吧，那么白医生的后台应该就是董事卫麦德先生了？”
“可以这么说。”林马窦点点头。
“卫麦德也来了吧，也住在省城大酒店，白医生也是去希莱顿接受召见了。”
“不，卫麦德只是董事，没有资格住在大酒店，他是来中翰的，但具体住在哪家宾馆，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卫麦德不跟史密特同住在希莱顿？他如果来中翰，那无非住美丽华大酒店，或者大龙门宾馆吧？”
“也许吧，我不清楚，老实说我跟卫麦德好像不是一条线，用不着见面，他也没召见过我，我也不去了解他的行踪。”
唉，又是个不了解，每天关键问题上总是模糊性质。
“至少你知道卫麦德来了中翰。”肖光捷提醒。
林马窦点头承认，“这一点倒是肯定的，因为史密特先生给我打来过电话，提前预告我卫麦德先生的行程。”
“那时候你还在院长宝座上坐着吧？史密特是作为公告通报给你呢，还是私人间给你提前报个信？”
“两者皆有吧。”
“那么你觉得白医生所谓失踪，只是去了宾馆或酒店，受卫麦德先生召见了？那又谈不上什么失踪，而你好像对他的失踪很紧张，这又是为什么？”
林马窦先沉默了，慢慢吐着烟，一会儿才说道：“我是在想，白医生跟我的情况可能不同，我在史密特先生那里，没什么危险，无非是史密特告诉我，我这个院长恐怕要挪一挪了，并且他还动员我主动把位置让出来，不要试图再坚持，而白医生去见卫麦德，难道卫麦德也会叫他主动让出位置吗？”
“如果上峰要求他下台，他必须听从吧，难道还会抗拒？”
“他当然不会抗拒，但我总有点担心，他的遭遇要比我不幸多了。”
肖光捷警惕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难道白医生也被拘禁起来了吗？”
“当然我也只是疑问，我上次在史密特那里是给他打电话的，说明我没事，安全，可他一失踪却信息全无。”
“你当时失踪，院长办公室里有他们，现在他失踪，院长室坐了个洋女人，他会打电话给洋女人报平安吗？”
“但医院不是只有院长办公室一部电话，医院是有总机的，分机是各个值班室都有一部的，外面电话打进来，通过总机转，找任何一个值班室。”
“那你想想，白医生如果想打电话，会打给哪个值班室，找谁通话？”
林马窦脱口而出：“当然是蒲丽丽。”
“是个女人？”
“对，内科室的护士。”
“为什么会找她？”
“因为，他俩，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
“说不清的关系，你懂吧？”
林马窦神秘地笑了笑。
肖光捷有点惊奇，难道白医生在自己科室里还有个相好的？如果他们是正式夫妻，也不用说成说不清关系了，说不清说白了就是情人关系。
本来想问问白医生有家室吗，那个蒲丽丽呢多少年龄，结没结婚，不过还是别多问了，反正这种关系是不光明正大吧。
肖光捷问：“蒲丽丽有没有接到过电话，别人也不知道吧。”
“我让眼镜去问过她，她其实也是挺担心白医生的安危，没有接到过电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因为她只是个小护士，是把白医生当成靠山的，当然不希望这个靠山出意外。”
说到这里，林马窦眼巴巴地望着肖光捷，问：“肖先生，你看这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对白医生的下落，你会不会查一查？”
肖光捷立即摇头：“我只想调查黄大小姐尸体去向，对白医生的下落我没业务查吧，又没谁需要查。”
“可是，你认为白医生跟黄妙琳小姐尸体失踪这事没关联吗？”
肖光捷一时语塞，真想骂人，早知道调查这个女尸失踪事件有那么难，何必参与呢，都是苏迭来事，非要跑到省城来找他，那时他已经从省警察厅侦缉科辞职，苏迭早不来晚不来这时来请他出山，让他无法推托，来了中翰才知道圣马诺医院女尸失踪事件，并没有引起中翰警察局怎么重视，特别那个侦缉队长乔三鼎打算浮光掠影一番，就把这事给搪塞过去，而封局长虽然欢迎他留下来查案，也模棱两可，能查得出最好，查不出也算了。
他为此案已经忙了一个礼拜，从医院里地位最末的看尸员牛水龙查起，一直查到了医院的两个首脑，中间夹杂了一场制冰厂风花雪月事，一场私奔闹剧，一个情人的死亡，弄来弄去，两个院长不是这个失踪就是那个不见，现在呢，其中一个侥幸活着，跟他一起讨论案情，另一个院长却不知去向。
他还得为这个姓白的家伙的生死不明，再劳心费神？
肖光捷感到头很大。
但他更意识到他面临的最大挑战，恐怕不是院长的问题，而是背后的洋人。
肖光捷不得不问林马窦，医院丢了一个女尸，这事对洋老板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差错呢，还是一件增光添彩的美事？
林马窦说当然是差错，怎么能算增光添彩呢？
肖光捷说既然是个差错，肯定会让圣马诺蒙羞吧，那么这个丢尸事件会是洋老板希望发生的吗？
林马窦说肯定不希望发生吧……
“怎么，你的意思，这是一件坏事，洋老板却没有明确表示态度，查还是不查吧？”林马窦似乎理解肖光捷的思路。
肖光捷说：“你当院长时，上峰有没有向你质问这个事情，有没有对你下指令，必须向警察局施加压力，一定要警察破案，找到丢失的尸体？”
林马窦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说，你们的洋主人并不在乎这件事吧？”
“是的是的，对洋主人来说，医院里丢了一具尸体，小事一桩，根本不会过问的。”
“如果洋人对丢尸事件不在乎，他们对白医生又怎么会惩罚呢？你说有没有可能，白医生不是在卫麦德那儿，如果他在卫麦德那里就安全，但如果落入另一帮人手上，就危险了。”
“另一帮人是什么人？”
“呵呵，你怎么想不到呢，白医生是你的对手，那帮人当然就是你这边的。”
林马窦瞪大眼睛摇手：“不是不是，我又没有叫人去绑架他。”
“我不是说一定是你的主意，是你背后的主子。”
“是史密特先生？不会不会，他犯不着派人把白医生给绑架。”
“那你认识那个克里丝娜吗？她是属于哪一边的人？是史密特的，还是卫麦德的？”
“关于克里丝娜的身份，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史密特和卫麦德才了解。”
“你说巧不巧，白医生一失踪，这个克里丝娜就到了，然后马上就坐到院长办公室的位置上，那不等于上面早就计划好了的，在白医生还坐着院长位置时，克里丝娜就得到了命令从d国来到本国，不早不晚就在白医生失踪的关节点到了医院，她往院长位置上一坐，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她，因为她是一个洋人，而她也堂而皇之地行使起院长的权力来，你能悟出这里面的奥妙吗？”
林马窦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向肖光捷扬扬手：“我脑子越来越乱，肖先生还是请你说吧，你比我聪明，看得透，给我开导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