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苦笑着摇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虽算不上好马，可再让我回原单位，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兰兴虎要我去，我也不去了，丢不起这个面子。”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干吗？”
“跟你？怎么干？”
“你来我们侦缉队，我向局长推荐你当副队长，当然，本来应该由你当队长，我给你当助手，但厅长既然任命我了，我也不好把位置让给你，不然是不尊重厅长了，你来当副队长，办案的时候我会听你的，我的工资比你高出的部分，再分一半给你，这样咱俩收入一样多，你看怎样？”
肖光捷感到挺意外，没想到章恺会提出这个主意，动员他加入厚享县警察局侦缉队，还许愿会推荐个副职给他，说明章恺对他的才能颇为欣赏，很希望跟他一起共事。这跟苏迭、兰兴虎的想法一致的。
这年头能力和责任心双强的搭档太难得了。
肖光捷不好推诿，就说现在既然连房子都找好，执照也马上要办好，就先干着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章恺说那也好，咱们这算说定了，你要是干侦探太累就歇手，来我那儿。
喝完酒，章恺要回去。肖光捷也继续去办执照。
当他拿着照本兴致勃勃走出工商管理处，来到自己新买的店面前，又碰上一个人，是中翰侦缉队的一名警员。在中翰调查黄妙琳尸体失踪案时，这名警员就是苏迭所带的六人中的一个。
肖光捷记得他叫陆步升。
陆步升见到肖光捷就很激动的样子，连声说总算找到你了。
肖光捷记得，陆步升并没有随队去参加抓捕行动，是留在侦缉队看家的，怎么会出现在省城，会不会是苏迭他们已经抓了嫌犯回中翰，然后是乔三鼎或苏迭受封局长委托到省厅来作汇报，陆步升是作为随从跟来的吧？
他客气地问：“陆兄，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哪位长官来的？”
陆步升却满面愁容，对肖光捷说道：“我是一个人来的，肖先生，那边出事了。”
“什么地方出事了？”
“就是侦缉队。”
“出了什么事？”
“苏副队长他……没了！”
肖光捷全身一震，一把抓住陆步升的肩：“说清楚点，苏迭怎么啦？”
“他……他死了。”
“你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苏副队长真的死了。”
“死在哪里了？”
“在甸子镇外的山里。”
肖光捷立刻想到，是不是苏迭在抓嫌犯过程中，遭嫌犯疯狂反扑，结果反被杀害。
“是怎么死的？”
“中了枪。”
中枪？不对吧？
嫌犯有枪？
肖光捷不相信：“不可能，我跟那一伙人接触过，都打跑过他们，他们只有刀，哪来的枪？”
陆步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肖光捷急得火冒三丈：“你是到省厅报告的吗？那还不快去！”
“我不是到省厅报告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报信？”
“对，苏副队长被打死了，我觉得他死得太冤，想来想去只能找你报告。省厅报告，轮不到我，乔队长会安排的。”
其实死了个侦缉队副队长，根本不需要报告给省厅，只要向封局长汇报了就行，接下来局里会给死者定性，因公殉职的话会给家属抚衅金，会出资帮着办丧葬。
然后呢，当然会提拔新的副队长，旧人去了新人上，也不知是哪个得了意外惊喜，有幸替补了苏迭的位置。
此时肖光捷已经在自己新买的店铺门口，他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就坐在台阶上，心里难过，欲哭无泪。
这事太突然了，根本没料到。他极力定定神，看着陆步升问：“陆兄，苏迭是在追捕那伙嫌犯时中枪的吗？”
“好像不是的。”
“不是？那在什么地方中的枪？”
“其实那时候，这帮子人都给消灭了，但突然一声枪响，苏副队长就倒下了。”
肖光捷猛地跳起来，又抓住陆步升的肩：“什么，那帮子人都给消灭了，消灭了谁？”
“就是那四个嫌犯嘛。”
“你是说，这四个人都被打死了？”
“对，全部被打死。”
“一个活口也没留？”
“没有。”
肖光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慢慢松开抓着陆步升的手。
“是谁打死他们的？去抓捕的侦缉队成员吗？”
“当然是我们侦缉队的人呀。”
“为什么要开枪呢，不能抓活的吗？”
“是乔队长下的令。”
蹊跷，太蹊跷了，乔三鼎，竟然下令打死那四个嫌犯。
一股强烈的怒火在心头涌起，如果还在中翰城里，他一定会赶去侦缉队，当面质问乔三鼎的做法，但他现在来了省城，已经办好了**的执照，成了一名正式侦探，而侦探需要跟警方密切配合，不要随便去质疑警方的行动，否则以后很难开展工作的。
他强忍下愤怒，开了门，把陆步升迎进去，两人抽烟沉默。
陆步升知道这个消息对肖光捷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语带苦涩地说：“肖先生，我得知苏副队长死了，太难过了，我就借口老舅舅生病我要去看看，请了假，才来找你的，你跟苏副队长关系那么好，我想马上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
肖光捷说声谢谢，猛地抽烟，眼前不断轮番闪现苏迭和乔三鼎两张脸。
过了一阵，肖光捷才问道：“你见到苏迭的遗体了吗，他哪个地方中了枪？”
“后脑。”
“怎么是后脑？当时是一种什么状态，嫌犯在他背后开的枪吗？”
陆步升没答话。
“不对，你刚才说，那帮子人都已经被消灭了，忽然枪一响，苏迭就倒下了……不是嫌犯们开的枪，那会是谁？”
陆步升为难地说：“肖先生，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马上来告诉你，我怕苏副队长死得冤。我听麻小栗说，苏副队长可能是被我们侦缉队自己人给打死的。”
麻小栗跟陆步升一样，都是苏迭那个六人组成员。
肖光捷瞪着眼问：“麻小栗是参加抓捕的吧，是他这么对你说的？”
“对，他悄悄告诉我的。”
“那他在现场，肯定亲眼目击了苏迭被打死的具体过程，他有没有说是侦缉队谁开的枪？”
“没有说，他其实也没有完全看清，只是按当时那个场面，只能是侦缉队的人员开枪。”
肖光捷在屋子里慢慢转圈，一边问：“陆兄，你跟苏迭关系挺好吧，你说说，苏迭在侦缉队里人缘怎样？”
陆步升立刻竖竖大拇指，“肯定好，没得说，大伙儿都称他苏大副，关系都挺不错。”
“我很了解苏迭的脾气，他这个人心肠不坏，就是性子有点急躁，遇事总是不够冷静，往往脑子里没考虑妥当的话嘴巴上已经冲出来，别人觉得他是个炮筒子，你说，他作为副队长，会不会有哪位被他的炮筒子轰了，心里记着恨，然后趁着抓捕嫌犯这个机会，打了他的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