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阮绵绵脸蛋儿微红,低着头也不说话,莫名的小娇羞,陆千钧勾起一抹笑,也不说话,俯首看着她的发顶。
突然,阮绵绵猛地一抬头,“诶,现在几点了?”
“哎哟——”
屋里响起两声痛呼,一人捂头,一人抱下巴,都皱着眉头,疼得龇牙咧嘴。阮绵绵眼里含着泪花,略带哭腔地埋怨:“你……你把下巴颏放我头顶是几个意思?”
“你……”
陆千钧苦笑了一下,这小妮子真是绝了,还敢恶人先告状,他们挨得近,他个儿又高,下巴自然而然地就放她头顶了,难不成还放房梁上不成。
“那你把下巴颏放我脑袋上试试?”他没好气地说。
“你还有理了!”
阮绵绵斜了他一眼,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转念又一想,谁让自己个儿矮呢?她冷哼一声,抱着脑袋儿,撩开帘子,朝柜台后的堂屋走去,颇有几分老板娘的架势。
“干什么去?”
“换衣服,下班!”
她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听上去有些悠远,只是陆千钧耳力好,没费什么劲儿,就听清楚了。他不由纳闷儿,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按理说,也应该到下午5点。
要是碰上大客户也能适当的晚下班一些。
可是,现在才上午十点!
陆千钧满腹疑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翘着二郎腿儿,也不知道阮绵绵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且看看再说。
不消片刻,软绵绵便换好了衣服,打里屋出来,往他面前一站,里三层外三层裹得那叫一个厚实。他不解地抬眸,上下打量着她,头上戴帽,系上围巾,揣着手套。乍一看,活像一个大白熊,陆千钧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你怎么穿这么多衣服?”
“冷!”
阮绵绵将一只大容量的双肩包背好,将柜台上的账本锁进保险柜,动作干脆利索,指了指陆千钧,“你还愣着干嘛呀,快去搬门板,把门顶上。”
“真下班啊?”
“嗯!”
阮绵绵应承着,还不忘催促,“哎呀,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老板娘,逢年过节的,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完全不像你的做事风格,难道还有比做生意更重要的事儿吗?还是你终于想通了,答应我的邀请,要跟我约会了?”
陆千钧调侃道。
阮绵绵神秘地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阴阳怪气地对他说,“对呀,约会啊!咱们去哪儿好呢?”
“吃饭,看电影?”
“太普通,多没意思。”她兴趣缺缺地说。
“那……”
早年间,他一直在部队,除了大老爷们,就是大小伙子,还真不知道跟女孩子约会要做些什么,一时间语塞了,想不出来,心里着急上火,好像毛头小子一样。
见他不吭声,阮绵绵眼珠一转儿,笑眯眯地说:“咱们去墓园。”
“墓园?”
闻言,陆千钧额头挂下三道黑线,真是活久见,头一遭听说,跟姑娘约会有去墓园的,这是为了逞能显得胆大,还是享受姑娘满心害怕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钻?
这两点都不成立。
首先,他自己就是个鬼,见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完全不需要通过见鬼,来体现自己胆大包天,其次,一般的姑娘,见到鬼呀魂呀,是会往男人怀里钻,可阮绵绵不是一般的姑娘。
可以预见,要是真有鬼。
她一定是那个走在前头,拍着胸·脯逞能的大傻子。
“对呀!墓园可好玩了,快过年了,让你跟晋城的新老鬼魂,混个脸熟。以后他们也算是你的娘家人了,万一我要是欺负你了,也好有人罩着你呀!”
“……”
阮绵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陆千钧满头雾水的听着,恨不得把她这个小脑袋瓜给撬开,瞅瞅里头都有啥,这么匪夷所思地想法,到底是怎么产生的,真叫人惊叹。
曲里拐弯,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一句话:她想去墓园。至于去做什么,恐怕只有去了,才能知道。
“好呀!”他微笑点头。
“你答应了?”
“你想去,咱就去!”
“关门,走起。”
说完,阮绵绵从手提包中找出钥匙,匆匆锁了门,拉着陆千钧便往外奔,一副猴急的模样。
——
漫步在街上。
昨晚刚下过雪,路上的车都开得很慢,他们踩着积雪,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她的手很小,却出乎意料的温暖,热力一点点从她的掌心传递到他的心上。
“路滑,你慢点!”
“没事!”阮绵绵调皮地吐舌,“不是有你拽着我嘛,摔不了。”
“……”
陆千钧很是无奈,她对自己倒是信任。于是,抓住她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紧张地看顾她,总觉得伤好了之后,她就很不安分,像是要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似的。
比如现在,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每一脚都踩地虚浮,他的心也就跟着提起。
“诶,民国那会儿,上海下雪吗?”
“下!”
“经常下雪吗?”阮绵绵好奇地问。
“嗯,1942年,鹅毛大雪。”
陆千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阮绵绵微愣,印象中,上海,地处江南,跟晋城也差不离,有雪总是不多,下过一茬化了,就开春了。没想到民国那会儿经常下雪,而且还是鹅毛大雪。
“你吃过雪吗?”
“没有!”
“打过雪仗吗?”
“没有!”
“那……堆雪人应该也没有。”
最后,阮绵绵自顾自地说着,眼里泛起一抹心疼,一个人生活在什么样的教育下,才会失去追逐自然的乐趣,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不想试一试?”
“嗯?”
陆千钧茫然,看到了她眼里的心疼,不由莞尔,揉了揉她的棉发,笑着说:“你想做这些事?”
“嗯!”
阮绵绵眉头微蹙,用力地点头。
“那好!”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朝前走去。
恰巧,路过一个公园,里头隐约传来孩童的嬉笑着,还有跑动的声响。阮绵绵双脚站定,一把拽住陆千钧的胳膊,指了指那片白色树林背后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