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一双眼睛直直打在邢渊身上,被这一惊一乍间才慌神看到了扇门边的白芷,可不看还好,一看面色更是灰白不堪。
只见她直指着白芷,眼神惊恐却难敌惊骇,咋呼着:“你,你……是谁?”
四下的小斯宫娥闻此,均均抬头半瞄了一眼。
倒吸凉气的惊诧声一刹乍起。
邢渊兴趣大增的看着她,白芷嘴角一勾,扯出副宽厚的表情来,笑道:“青鸾姑娘,幸会幸会。”
笑意一出,惹得青鸾眸色呆上一呆,不自觉呐呐自语:“太……太。”
话音未落,只见噗通一声,青鸾当场厥了过去。
白芷愣了一瞬,几乎立刻伸手上前搀扶,还不忘顺道问出:“她这是怎么了?”
邢渊邪魅大笑,朗声道:“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说话间,他看向白芷,目光灼灼似绯紫云色,“她这是被你的一笑倾城给眩晕过去了。”
白芷:“……”
鬼才信他这句胡诌。
后来不知是因为每个人的初见都带着几分揶揄的味道,还是说命中命里终有一遇,是谁说过: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这句话委实说道白芷心坎里去了。
和他们相处半月,白芷便与其打成了一片。
她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
青鸾这姑娘除了爱那邢渊爱得热情如火,如痴如醉不能自拔,其他倒也不失为一个真性情的人。
而至于桔梗。这个实打实的耿直凤凰,单单就是不喜青鸾如此没有骨气,所以对于甚有骨气的本上神我,颇为照顾有佳。
邢渊此人说来也奇怪。
时而冷面寒铁,时而魅惑众生,时而烈日灼心。
白芷除了救过他一次,实在是想不出还在哪里得罪过此人。否则也不至于自己到来的这半月,圣宫之下掀起了一股妖风,竟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妖界的流言蜚语十分模棱两可。
相传杀伐果断的皇子邢渊一颗菩提邪魅之心动起了情火,当然那个令他动火的人,虽是个人人称赞的祸水模样,可好巧不巧,正是本上神我。
那段时间,白芷怎一个出门被堵,回楼被截,就连乘亭赏花都不得消停片刻。
怎一个凄凄惨惨的境遇。
外加桔梗实实在在想把白芷拐骗成她嫂子,因这一点,惹得青鸾一双杏花眼整日盯着她不是三分幽怨,就是七分芥蒂。
日子过得有趣又苦不堪言。
可说也奇怪的是,青鸾这只藏青色的鸟儿,确也没对她白眼想看,反而亲赖有礼。
时间一长,反而让白芷觉得对不住这痴心姑娘。
红尘如潮,然却让我们一眼认识。
可叹痴男怨女,世世风月债难偿。
于是乎,白芷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买卖,想着撮合这一对儿是一对儿也是不错,就来一回月老搭线。
第一回合。
试问这世间能够拥有德、智、体、美,全面协调发展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眼比天高?又有哪一个不是品味独特,欢喜于鹤立鸡群抑或大隐于市的女子?
所以白芷猜测,邢渊这个一出生就含着金汤钥匙的皇子贵哥儿,自然会比较喜欢那些忤逆他的人。
当然,这个忤逆须得有个度。
过犹不及这个点到为止还是至关重要。
以往青鸾就是忒对邢渊百依千顺了,什么都唯唯诺诺应着他,反而在雄姿英发的邢渊面前失了底气。
而这一次,白芷教唆了青鸾要绝地反击。
一袭紫衫清贵高华,湖心亭一点,倒映出邢渊的遗世独立。
青鸾踟蹰半响,一抹白影蓦然掠至她脚前,待看清来者是谁后,她嫣然一笑道:“少华姐姐,你是来给我加油打气的吗?”
白芷中肯地点了点头:“小青,待会邢渊若是变了脸色,记得一定要及时撤退,切莫操之过急!”
青鸾郑重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提脚迈了出去。
可不知是这姑娘心里太过紧张惶恐,还是那玉栏雕契的围廊路坎坷不平,使得青鸾没走几步竟脚下一歪,撑着栏杆摇摇欲坠。
怎一副“雨打芭蕉叶带愁,心同新月向人羞”。
白芷深表佩服的看了眼青鸾,突然觉得这腮帮子摸了两把胭脂的鸟.儿还有点意思。
苦肉计这招,她怎么没想出来?
实在是失策至极。
这凉薄的湖面幽幽静水一望无底,青鸾苍白无力的撑着围栏,含情脉脉的遥望着邢渊,唤了句“表哥”。
白芷实在是忍不住又抖了一抖。
单凭着这蚀骨低眉的轻声呼唤,仅仅二字尽可表达出那股无边的爱慕之情,和着那年华正好,你侬我侬的血气方刚,她白芷就不信这邢渊还是个正人君子,竟能抵当得住如花似玉的美娇娥如此昭然若揭的仰慕目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邢渊还真是个能抵当得住妖界一等一美人媚态的“君子”,他默然回首,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堪堪是冷郎君遇上痴心女,一片痴情付浩浩东海。
白芷想来这一番伎俩肯定是不够的,她见那火候尚小,须得再加几.把力道,于是乎,伸手捏出一个口诀向着那栏杆一点,逡巡之间,只听围栏乍裂,咔嚓声响。
本是与邢渊的一眼对视,惊得青鸾欣喜一笑,正欲欲上前,不料手下的支撑物竟被她累得危危颓然。
白芷捂面不忍直视,只闻噗通一声,长廊上已空无一人。
“表哥,表哥救我!”
青鸾这句呼救倒是真切得很。
眼下这般,就该是她这个万能的小帮手登场,出来牵线搭一弯桥。
白芷不慌不忙似无意间走了出来,又十分巧合的望见水中扑腾挣扎的粉衣女子,眉眼一跳间,极力压下嘴角的抽搐,遂即惊呼出声:“娘嗳,莫不是小青妹妹落水了,邢渊,邢渊你快跳下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