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虽不着全甲,但却丝毫无所畏惧的顶着月氏人的箭矢稳步向前,任何一个人中了箭,只要还有意识,还有呼吸,他们就会坚定地跟在袍泽的身边,一步一步向前走。绝对没有人为了躲避箭矢而闪开他的位置。
月氏就这样看着这支似乎弓箭都射不穿的团体,如移动的山体一样向他们压来,才离营门不过三十步而已,守卫营门的月氏叛军就自动崩溃了,他们呼喊着丢掉手中的弓箭,腰刀,和铠甲,疯狂的向后跑去,嘴里嘶吼着自己都不明白的音节。还有些叛军,居然面目狰狞扭曲地举着刀冲出营寨,向这支稳若磐石,如山行进的队伍杀来,这些人的结局自然不美妙---陷阵卫还没有正式开始攻击,月氏叛军的战斗意志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的唯一战斗神经被扯断了!
姚仲孝咬着嘴唇,看着已经走进营寨里的陷阵卫,忽然有种冲动---我也要加入陷阵卫!那才是真正的军人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姚仲孝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看法。
只见已经进入月氏营寨的陷阵卫随着一声:“玄武冲天,杀!”所有陷阵卫士兵居然如孔雀涅槃一般整个炸开,无数陷阵卫士卒在忍受了方才几乎让人窒息的攻击后,突然爆发出来,齐齐高吼着他们的口号,杀向四周。
“向前!向前!!向前!!!”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杀!杀!!杀!!!”
……
“咚咚咚”,陷阵卫的战鼓这时才隆隆响起,每一下鼓声,都会伴随着陷阵之士们雄壮的怒吼,他们是陷阵之士。但不是真的陷入了癫狂,他们还有很有条理,,也许就关系着成百上千人的命运!他们不能有所疏忽,一旦疏忽,失去的也许不仅仅是这成百上千人的生命,还有整场战役的胜负!乃至于他们自己的生命!
“传令司徒功亲自统带后师渡河,务必在半个时辰后对捐毐军团侧翼发动攻势。”
“传令中师。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当面的两个师叛军。”
“传令陷阵卫继续突破,以东北角为突破点,争取迂回到捐毐军团侧后。”
“传令甘州第二军团杜善。命其派不少于两个旅的兵力进驻轮台城西侧。”
“传令肃州第一军团英奇,命其派不少于一师的兵力攻击捐毐军团的右翼,参与总攻。”
“传令甘州第一军团前师,派出斥候,扩大搜索面,务必防止月氏王都军团的参战。”
……
此刻的益公沉着而又冷静。他明白,既然决战以伊犁军团的溃败而打响,那就不能再犹豫,之前的计划必须作出修改。可隐隐的,他又觉得似乎有什么危险在逼近。他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沙盘,最后又补充了一条命令:“传令还未撤回墨山的陷阵卫,停止后撤,集结到焉耆。”
这个命令显然让传令参谋有点疑惑,他忍不住道:“元帅,陷阵卫三天前开始撤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全走光了吧?”
益公皱了皱眉,道:“应该还没有,程知节那个老疯子这么想打仗,来轮台都带来一部人马,本帅估计他肯定磨磨蹭蹭不肯撤兵,鄯善城必定还有陷阵卫人马,去传令吧。”
“喏。”参谋不再发问,立即执行。
不多久,杜蔚紧急赶来,行礼后立即道:“元帅,听说您下令让肃州第一军团派兵支援了?”
益公正在看着沙盘思索,听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元帅,我反对。”
益公这才抬起头,杜蔚挺胸抬头,目光直视益公,沉声再次重复:“元帅,我反对从英奇那边调兵。”
益公并没有出言训斥缓缓道:“说说你的理由。”
杜蔚快步走到沙盘前,指着肃州第一军团的驻地焉耆道:“元帅,理由还是我之前就跟元帅说过的,焉耆这个位置正好顶在北海州往大月州的南下通道上,北海州的月氏军队在飞云堡吃了大亏,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而这些南撤的月氏军队到现在不见踪迹,我们必须留够人手应变。”
这时伍川也走了过来,反驳杜蔚道:“元帅已经派陷阵卫前去协助固守了。”
“可是陷阵卫的程将军不在焉耆。”杜蔚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元帅,总攻突然开始,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如果早知道月氏伊犁军团如此不堪一击,我们当初就应该把陷阵卫直接调上来打甘州第一军团前师的位置,这样或许还能连捐毐军团一起吃掉……
可现在我们只有一部的陷阵卫,再突进一个时辰,就是陷阵卫士卒体力的极限,他们无力再继续突进下去。这个时候再扩大攻势是不可取的。更关键的是,程将军才是陷阵卫的兵胆,他不在,焉耆的陷阵卫会不会听从英奇的调遣还两说,万一焉耆有事,仅靠肃州第一军团的两个师是挡不住的。
所以我反对将焉耆的一个师调来加入战局。”
益公皱眉听完,不得不承认,杜蔚的说法很有道理。
可就在这时,又有参谋进来:“元帅,前师斥候回报,月氏王都军团动了,直奔伊犁军团而来,其前锋一部已经与姚平旅碰上,正在激战。”
杜蔚一听顿时愣了。
伍川赶紧道:“元帅,月氏王都军团动了,这是最后的决战,必须扩大攻击兵力,请再增调军马。”
伍川的话没有说错。一旦月氏的王都军团加入进来,这就是十五万人规模的战役,说是决战毫不过分。可王都军团此刻参战,难道他们准备亮底牌了吗?
益公犹豫了。他实在无法作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