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故事的开始呢,还是一个老故事的延续?
从表面上看,以前,我只是见过阿芬,当时她只是一个陪伴者,我和她并没有谈过,因此,舞会上重逢之后,如果两人要谈的话,只能当做一个新故事的开始。然而,事情似乎也没那么简单:我如果真要和阿芬谈恋爱,难道不会想起当年的韩芳菊来?同样的道理,阿芬的心里,多半也会浮现出韩芳菊的影子。也就是说,她更像是一个替代者,在接续着韩芳菊那场未完的恋爱。她,有点像是韩芳菊的替身,或者说是韩芳菊的影子。
人们常说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只是,忘记过去,又谈何容易啊?至少,对于我来说,忘记韩芳菊是极为困难的。事情的微妙之处就在于,那一天,偏偏就是阿芬陪着韩芳菊一起到来。换句话说,在舞会上与阿芬重逢之后,类似于“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感觉,是免不了的,而且,还夹杂着些许冤家路窄......
“哦,小梁——”阿芬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中断思绪,梁浩轩抬头看时,阿芬已经来到了沙发前。
此时此刻,刚刚梳洗罢的阿芬,手里还拿着一条干毛巾。确实,那刚洗过的长发,乌黑透亮,泛着带着湿意的光泽,真要再擦几下那秀发,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哦,过来了——”梁浩轩这样回应道。
“过去,过去洗一下吧?”阿芬这是说道。
“不,不用了——”梁浩轩这样回答道。确实,一般情况下,在别人家洗凉,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哦,为什么呢?”阿芬不解的问道。
“哦,我,我回去以后再洗吧——”梁浩轩回应道。
其实,自己拿出来的那件短袖衫,对方并没有换上。这一点,阿芬自然也看到了。
于是,像是想了什么似的,阿芬关心的说道:“你,你会着凉的——”
“没,没什么,我没被淋,没被淋多少;再说,头发已经擦过了——”梁浩轩这样解释道。
梁浩轩的话,阿芬一副听而不闻的样子。
嗯,是这样的,她向前移了移,接着,用那条干毛巾,替对方擦起头发来。
梁浩轩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将头偏了偏。
然而,对方的手,并不曾因此而离开,那毛巾,依然在头发上舞动着。
瞬间之后,梁浩轩也就释然了:这样的举动,或许只是出于一种关心,对客人,对朋友的关心吧。如果我再试图把头挪到一边去,就不仅是领不领情的问题了。而且,会显得自己猜疑、多心。是啊,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如此矫情、做作呢?确实,作为主人,作为女主人,她这样做,并无不妥。
于是,头发上,毛巾依然像个舞动的精灵。流淌在室内的气息,也就慢慢闷热起来了。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两颗心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就拉近了许多。梁浩轩微微闭着眼,默默地体会着,那毛巾掠过头发的舒爽。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又涌上了某种异样。嗯,那一双手,自然是在舞动着的,与此同时,那两大朵莲花,自然也就在微风中摇曳着了。摩挲,那电流也就浪头般袭涌而来了。哦,那一张脸,红扑扑的,就像喷薄而出的朝阳。
或许,在她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很自然的。梁浩轩微微有闭上了眼。此前,跳舞的时候,两个人两颗心的距离,是最近的。然后,就是眼前了。浪随风起,自然而然的事情。于是,那一只手化作铁环,揽了出去。灯光下的两个影子,就此连在一起,不分彼此了。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幽怨的声音响起:“你,你嫌弃我?”
“没,没有的事情——”梁浩轩支吾道。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拿去?”
“我,我——”
“我,”阿芬接过话,“我想起来了,是,是因为韩芳菊吧?”
梁浩轩隐隐觉得,对方的话语,只说出了一半原因。只是,另一半原因,却是难以启齿的,越说越不清楚的。
于是,梁浩轩微微点了点头:“嗯,大概就是了——”
“唉——”的一声,阿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我,不适合你——”梁浩轩试着这样宽慰对方。
“这种话,就没必要再说了吧?”阿芬淡淡的说道。
“你,你是说——”
“现在,这个屋子里,就你和我,就你和我两个人,因此,没有别的理由,我们没能走到一起,就不要想着去怪别人,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说到这儿,阿芬静静地望着对方。
梁浩轩心头一怔:这样的眼神,分明是要我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是啊,阿芬的话,大有道理啊!我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从自身找原因,老是想着要局外人来承担什么,其实就是在推卸责任。
“嗯,是这样的——”梁浩轩这样回应道。
阿芬微微眯缝着眼,凝视着对方,就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梁浩轩一时脸上一红,显出几分不自在来,于是,心头发窘之际,他稍稍将头一侧。
“哦,你,你先坐一下吧,”阿芬说着,站起身来,“我,我去挂一下毛巾——”说着,也不看对方作何反应,就径直向里间走去了。
阿芬离开客厅之后,梁浩轩将脸转向向外一侧,也就是眼睛看着大门口方向:这“挂毛巾”的说法,更像是一个借口。一条毛巾才多大才多重啊,就算是拿在手里,也丝毫不影响谈话。退一步说,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地盘,如果嫌拿着不方便,随便放在沙发头,也是可以的。
由此不难想象,借故离开,只是为了争取到一些时间,从容的考虑一下。确实,先清静一下,冷静一下,回避一下,有利于此后的决策。在这种时刻,她表现出了一种难得的冷静。
哦,我没有猜错,这屋子,似乎也不怎么宽啊。真要是挂毛巾的话,即使人还不到,往客厅方向而来的脚步声,也应该听得到了。确实,刚才离开客厅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某种想法的。
那么,再过多久,她才重返这客厅呢?
我,我不知道。只有她知道,只能问她自己。
就这样,我被晾在了这儿。
唉,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将她送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我就该告辞而去了。
哦,有一首歌,歌名就叫“等你等到我心痛”。可见,等待,有时候,更像是一种煎熬。
她返回的脚步声,迟迟没有响起啊!
那么,我可不可以不辞而别,一走了之呢?